续逗狗,忽然小小的身子晃了晃,脸色瞬间变得青白,捂着肚子就蜷缩到了地上,发出痛苦的呻吟:“娘……我肚子疼……好疼……”
“怎么了这是?吃坏东西了?”王秀芹一惊,连忙放下碗去扶。
话音未落,旁边的小梅也猛地捂住了嘴巴,发出一阵干呕,脸色煞白,额头上瞬间沁出豆大的冷汗,身子软软地就往桌子底下出溜。
几乎同时,王秀芹自己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她“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李大霍地站起身,想去扶妻子和孩子,可他自己也猛地感到一阵剧烈的头晕,眼前发黑,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疯狂地擂鼓。他强壮的身躯晃了两晃,一手死死抓住桌沿,才没立刻倒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异响,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有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震惊与痛苦。
桌子歪了,碗筷“噼里啪啦”摔了一地,稀饭和呕吐物混在一起,散发出难闻的气味。狗在不安地狂吠。
“来人……快来人啊!”李大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一声嘶哑而恐怖的呼喊,声音在寂静的山村里传出老远。
二
李大的那声嘶吼,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划破了李家坼夜晚的宁静。
邻近的几户人家最先被惊动。有人推开窗户张望,有人提着煤油灯跑出院子。当看到李大家院子里横七竖八倒着的、痛苦呻吟抽搐的人影,以及满地狼藉的呕吐物时,所有人都吓傻了。
“不好啦!李大家出事了!”
“像是中毒了!快!快去叫人!”
恐慌像投入静水的石子,涟漪迅速扩大。片刻之后,整个李家坳都被惊动了。男人们披上衣服就往村东头跑,女人们脸色发白,互相打听着消息,孩子们被大人厉声喝令待在家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气氛。
村长李福贵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此刻也趿拉着鞋跑了过来,一看院里的情形,头皮一阵发麻,嘶声喊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弄门板,抬人!往乡卫生院送!快!”
混乱中,人们七手八脚地卸下门板,铺上被褥,将已经意识模糊、不断抽搐呕吐的李大、王秀芹和两个孩子分别抬了上去。男人们两人一组,抬起门板就往山下冲。山路崎岖狭窄,夜色浓重,只能依靠几支手电筒和火把照明。抬门板的汉子们气喘吁吁,脚步踉跄,汗水混着焦急,从额头上滚滚而下。女人们跟在后面,有的帮忙扶着门板边缘,有的不住口地念着阿弥陀佛。
王秀芹的呻吟声越来越微弱,铁蛋和小梅已经没了动静,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们还活着。最让人心惊的是李大,他牙关紧咬,面孔扭曲,身体不时剧烈地抽搐一下,嘴角不断溢出白沫。
就在这人流慌乱向山下涌动的时候,细婶何桂兰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她头发散乱,衣衫不整,脸上毫无血色,看到门板上李大一家惨状,她“嗷”一嗓子就扑了过去,一把抓住自己丈夫李二壮——一个正抬着李大门板的憨厚汉子——的胳膊,声音凄厉得变了调:
“二壮!大哥!大哥这是怎么了?!白天还好好的啊!天爷啊,这可怎么办啊!”她眼泪汹涌而出,身体抖得像风中的树叶,“大哥要是没了,留下这一大家子,秀芹嫂子和两个孩子可怎么活?这个家可就垮了啊!”
她哭得情真意切,几乎要背过气去,死死攥着李二壮的胳膊,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周围的女人见她这样,也忍不住跟着抹眼泪,有人上前搀扶劝慰:“细婶,细婶你别这样,赶紧送医院,兴许还有救……”
何桂兰却像是没听见,只是反复哭喊着那几句,目光死死黏在李大那张青紫的脸上,仿佛天真的塌了下来。
李二壮心里又乱又急,被媳妇扯得门板都有些晃,哑着嗓子吼道:“你别添乱了!赶紧跟着下山!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