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姨抬起头,眼神清澈:“最优路线是在此站换乘13号线,但若时间充裕,可乘至西直门转4号线,后者步行较少。”她的用词是“最优路线”、“后者”——这不像普通清洁工的表达。
第三,一个关键细节:阿姨的手腕上戴着一块老式但保养精良的手表,表盘下方有一行小字:“fudan 1982”。
复旦大学,1982年。
林薇失眠了。深夜,她坐在电脑前,手指悬在键盘上。作为一名财务人员,她习惯用数据说话,但这次的数据指向一个不可思议的结论。最终,她在一个学术论坛的小角落输入关键词:“复旦大学哲学系退休教授”“北京”“清洁工”“女性”。
搜索结果寥寥。但在第七页,她发现一篇2008年的博客文章,标题是《纪念赵文华老师荣休》,配图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教授在讲台上的照片。尽管年轻许多,但那双眼睛——林薇认得那双眼睛。
赵文华,复旦大学哲学系教授,专攻现象学与存在主义哲学,曾翻译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部分章节,2007年退休。文章提到她“退休后计划返回北京故乡,专注于个人研究”。
林薇倒吸一口凉气。
四、初次交谈
林薇准备了整整一周,才鼓起勇气正式与阿姨交谈。她选择了一个相对宽松的下午,买了两杯豆浆,走到正在休息的阿姨身边。
“阿姨,您辛苦了,喝点东西吧。”林薇递过豆浆。
阿姨有些惊讶,但很快恢复从容,微笑接过:“谢谢你,年轻人。”
“我叫林薇,经常看到您在这里读书。”林薇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
“我叫赵文华。”阿姨坦然说出名字,眼神中闪过一丝探究,“你似乎对我的书感兴趣。”
林薇心跳加速——她直接承认了!那个论坛文章里的名字!
“我我也喜欢读书,但哲学类的看得不多。”林薇实话实说,“您的书单很高深。”
赵文华啜了一口豆浆,望向窗外飞驰的隧道壁:“哲学不过是学习如何生活,而生活到处都是课堂。”
“包括地铁里?”林薇脱口而出。
“尤其是地铁里。”赵文华转过头,眼神中有种林薇从未见过的光彩,“这里有人类最真实的生存状态。被规定的轨迹,有限的空间,明确的目的地,以及如何在其中保持自我。”
林薇感到一阵眩晕,仿佛地铁突然加速。她努力组织语言:“可是您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工作?我是说,以您的背景”
“你觉得我应该在哪里?在大学办公室里?在书房中?”赵文华的语气平和,没有 defensive,“我教了三十五年哲学,最后发现,理论必须经由生活检验。这里”她轻拍身旁的金属扶手,“这里是最真实的生活实验室。”
车厢广播报站,朝阳门到了。赵文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工装:“我该继续工作了。明天同一时间,如果你有兴趣,我们可以继续聊。”
五、地铁课堂
林薇的生活开始分裂成两个部分:白天是数字、报表、账目;早晚高峰则是她的“地铁课堂”。
赵文华——林薇现在可以坦然称呼她为赵老师了——在地铁清洁工作的间隙,与她进行着断续而深刻的交谈。
“你看那个年轻人,”一次,赵老师指着一位不停看手机、额头冒汗的乘客,“他在为什么焦虑?”
林薇观察:“可能是工作 deadle,或者约会迟到?”
“更根本的,”赵老师说,“他在为‘可能性’焦虑。存在主义认为,人拥有无限可能性反而是痛苦的根源。地铁规定了路线和目的地,某种程度上缓解了这种焦虑——你知道自己必须去哪里,没有选择。”
另一天,赵老师指着车厢广告:“消费主义承诺通过购买获得身份认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