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就是十六号。后天答辩。赵省长，这两天你辛苦一下，把团队的心态稳住。尤其是陈晴，不能让她背上包袱。她已经做得够好了。”
赵文渊点头：“你放心。人我替你看着。”
那天夜里，李东沐没有睡。他坐在房间里，翻看一份份材料。窗外的雪下下停停，整个盛京城像被一层厚厚的棉絮捂着，安静得有些不真实。
他忽然想给宋茂才打个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手机。他知道洛川那边也下雪了。那个瘦瘦的市委书记，此刻多半还在工地上，或者又在哪个乡镇食堂里，跟一群基层干部围着火炉子商量明年的项目。
河岳的每个角落，都有人在咬牙前行。朔川在清创，洛川在突围，河岳市在补课。省城那些干部也在熬。他李东沐在盛京的雪夜里守着，等着一场终将到来的考试。
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郑维山妻子发来的一条短信，只有短短几行：“李书记，老郑让我转告您，他该说的都说了。他说，他以前做了很多错事，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给河岳添乱。谢谢您那晚听我说话。”
李东沐看完，把手机轻轻扣在桌上。他没有回复。有些话，无需回应；有些债，必须自己去还。
他重新摊开面前的纸，在左上角写下四个字：日课三省。
这是给答辩团队最后的叮嘱。也是给他自己的。
窗外，雪渐渐小了。远处的天际线上，几缕稀薄的光正从云层后面透出来。
十二月十七日。
雪后初霁，天空蓝得透亮。冷空气将城市洗得干干净净，连两旁的槐树枝桠都显得格外清晰。
发改委东配楼的一号评审厅外，五家入围省份的答辩团队各自待在休息区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紧张。
河岳团队被安排在第三位出场。前面已经结束了两场，分别是江右省和另一个西部省份。
赵文渊透过门缝往里看了一眼，评审厅里灯光雪白，评审专家坐成一排，个个表情严肃。
他退回走廊，低声对李东沐说：“江右刚才的答辩，我隐约听到几句。他们好像也提了‘算力与绿色能源联动’，措辞跟我们的早期提法有几分像。”
李东沐正在给陈晴做最后的叮嘱，闻言转头：“不意外。但他们不可能有我们的调度系统支撑。提法可以抄，灵魂抄不走。陈晴，你记住，今天只讲河岳，不讲别人。用我们的数据、我们的逻辑、我们的路径，把评委带到河岳去。”
陈晴点头。她今天穿了件深蓝色西装，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色虽然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沉着。赵文渊走过来，拍拍她的肩：“放轻松。你是最了解这套系统的人。到了台上，你就是河岳的眼睛和嘴巴。”
陈晴深吸一口气：“赵省长、李书记，我会尽全力。”
工作人员从评审厅出来，叫到河岳省。李东沐和赵文渊对视一眼，走在前面。团队一行六人鱼贯进入。
评审厅不大，但格局规整。评审组由七人组成，组长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国家信息中心原副主任，姓秦，在国内算力领域颇有声望。周济民坐在后排旁听，表情平静。刘副主任没有到场。
赵文渊担任主陈述人。他走到发言席，没有急着开口，先向评审组微微鞠了一躬。然后，他的声音沉稳地响起。
“各位专家，河岳省参加今天的终答辩，我们带来的不是一份方案，而是一场已经开始的改革。河岳的方案，核心就一句话：让算力跟着绿电走，让绿电支撑算力谷。”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赵文渊从河岳的能源转型成果、全省绿电资源布局、能源大数据平台运行现状讲起，层层推进，将“算力随绿电走”的动态调度逻辑完整呈现。
陈晴配合他的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