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济民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下。
“李书记,我有时候挺佩服你的。别的省是怕条件多,你是怕没条件。行,有你这句话,我往上报的时候也有底气。你等消息吧。”
挂了电话,李东沐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窗外,一株老槐树的枯枝在风里轻轻晃动。他忽然想起,离开洛川那年,也是冬天。有个老农蹲在田埂上对他说:“苗子好不好,看根。根扎得深,来年才扛得住风。”
河岳这棵老树,正在把根往更深处扎。
而春天的脚步声,已经隐隐可闻。
结果是在月末的一个傍晚传来的。
李东沐刚从洛川调研回来,车还没进省委大院,周济民的电话就追了过来。他示意司机靠边停车,独自走到路旁接起电话。暮色四合,寒风从街口灌进来,他却不觉得冷。
“李书记,告诉你个消息。”周济民的声音里带着克制的情绪。
“算力枢纽的评审结果初步定下来了。河岳进了。但正如我上次说的,不是无条件的。评审组给河岳设了一个观察期,第一年算力枢纽核心区按百分之六十规模启动,第二年根据安全评估和项目推进情况,再决定是否全部放开。也就是说,国家给了你们一个机会,但把螺丝拧紧了。”
李东沐握着手机,好一会儿才开口:“感谢周司长。这个结果,河岳接受。条件再严,我们也接得住。”
“你先别急着谢。我听刘副主任的意思,这个观察期的设定,在委里争议不小。有人觉得河岳问题多,不该给;有人觉得河岳有整改决心,值得给。最后刘副主任拍了个折中方案。你们要做的,是让人看到,这个折中方案选对了。”
周济民顿了顿,压低声音,“另外,我私下提醒你。观察期内,河岳不能再出任何有全国影响的负面事件。尤其是朔川。那个孙秉坤的案子,要快办快结,不要拖成连续剧。”
“明白。”
李东沐抬头望了望天。省城的天已经黑透,几颗寒星若隐若现。他忽然觉得,这个冬天其实没那么冷了。
回到省委大院,他第一时间把赵文渊叫来。
赵文渊显然也从其他渠道听到了风声,一进门就笑着说:“李书记,成了。虽然打了个折,但总归是成了。”
“折价进来的,更要干好。立刻把梁少峰、方文清、宋茂才都叫到省里来。算力枢纽的机会,不能只停留在纸面上。我们要用这个项目,把河岳三市串成一条线,形成真正的产业合力。”
第二天上午,河岳省算力枢纽建设启动会召开。参会范围扩大到了相关厅局和三个核心城市的党政主要负责人。
梁少峰、方文清、宋茂才分坐两侧,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梁少峰带着朔川人特有的冷峻和韧劲;方文清一贯的文雅沉静;宋茂才则是风尘仆仆,像是又瘦了一圈。
李东沐开场没有客套:“同志们,算力枢纽这个项目,国家给了河岳一个‘有条件通过’。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信任,也意味着压力。从现在起,河岳的每一项工作,都要围绕这个项目来转。不是简单建几个数据中心,而是要蹚出一条老工业基地向数字经济转型的路。这条路,全国都在看。”
赵文渊接着部署具体工作:“河岳市核心区,要加快智算中心选址和基础设施规划,一季度前完成土地和用电配套。朔川节点,依托现有绿电优势,重点建设绿色数据中心,同时把煤制乙二醇项目清理出来的地块重新规划成算力配套产业园。”
“洛川节点,主打绿色算力与生态经济融合,把数据中心和生态旅游、特色农产品电商结合起来。三个节点,不能各自为战。省里成立算力枢纽建设指挥部,我任指挥长,梁少峰、方文清、宋茂才任副指挥长。所有跨区域协调事项,由指挥部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