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省长，算力枢纽建设指挥部刚成立，不能一开始就被人钻了空子。我建议出台一个‘算力枢纽项目准入负面清单’，明确禁止什么，划出红线。所有想进入河岳算力产业链的企业，先过筛子：一看注册资金实缴，二看技术背景，三看信用记录，四看用地方案。有一点不合格，一律不放。”
赵文渊点头：“好。我让省发改委牵头，三天内拿出初稿。宋茂才那个事情，我让陈望安直接给洛川县回话，这个项目暂停，等调查结论。”
三天后，省审计厅和商务厅的联合调查结果出来了。那家“华能算力装备制造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址在江右省，法人代表叫钱大勇，是个建筑包工头出身，名下关联着十几家空壳公司。
这家公司所谓的“五百亩算力装备制造基地”，实际上是准备拿地后分块转租，赚土地差价。省发改委产业处副处长吴长友，收受了对方五万元现金和一块手表，就帮着搭台唱戏，甚至冒充领导意图给洛川施压。
吴长友被省纪委带走谈话。他交代，自己和钱大勇认识多年，这次看到算力枢纽带来大量配套投资机会，就想着“借东风赚快钱”。至于“省政府办公厅领导的意思”，完全是他自己编的。
事情查清后，宋茂才在洛川干部大会上说了一段话。
“我们穷了那么多年，现在总算看到了机会。越是这样，越要擦亮眼睛。但凡有一点点松劲，就会有人把洛川当猪圈，把项目当饲料。所以，我丑话说在前头：在洛川，谁给投机分子开绿灯，谁就是洛川的罪人。”
他说这话时，台下的干部神情各异。但所有人都记住了那句“洛川的罪人”。会后，有几个原本想托关系塞项目的人悄悄退了。
这件事传到省里，李东沐在省委常委会上说：“洛川这个教训，给我们所有人都敲了警钟。算力枢纽不是唐僧肉，谁都能来咬一口。河岳要提升竞争力，首先要管住我们自己人的手。从今天起，凡是涉及算力枢纽的项目，实行提级审核、联合审批。宁可慢一点，也要干净一点。”
赵文渊接着补了一句：“省商务厅和发改委联合设立举报电话，所有项目中介和内部打招呼行为，一律记录在案。一旦查实，公职人员和相关企业都列入黑名单。”
会议结束后，李东沐和赵文渊并肩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窗子开着半扇，有暖风从外面吹进来。
“春天来了。风一暖，人就活泛。好事坏事都容易冒头。我们得把篱笆再扎紧一点。”李东沐说道。
赵文渊点点头：“宋茂才这人有意思。每次出问题的地方，他总能先踩刹车。这个人放洛川，放对了。”
“洛川是块试金石。那地方穷过、乱过，现在慢慢站起来。越是这时候，越能看出一个干部的成色。”
两人走到楼外，春日的阳光倾泻下来，照得大院里的玉兰花白得耀眼。不远处的花坛边，几个年轻干部正蹲着给新栽的树苗浇水，笑声随风飘来。
李东沐抬头望了望天。天很蓝，云很淡。河岳的春天，终于来了。
河岳地处中西部的交汇处，各地市尽管同在一省，但是季节却有很大差异。比如，朔川的春天就来得较迟。
梁少峰站在城北那片刚刚开始拆除的煤制乙二醇项目废墟旁，看着几台大型破碎机轰隆作响。
混凝土块在机械臂下碎裂，腾起灰白色的粉尘，被春风吹得四散。陈涛捂着鼻子跑过来，递上一份规划图纸。
“梁书记，拆除进度比预期快了一周。土地平整后，电力公司的人要来勘测，为算力节点的专用变电站选址。”
“专用变电站的事，省电力公司回复了吗？”梁少峰问。
“还没有。”陈涛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恼火。
“我们打了五次申请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