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赵书记的意见。互通设置,要根据产业分布来。不能光看行政区域。”
李东沐听着两人的发言,嘴角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这两个县委书记,一个懂技术,一个懂基层,虽然各有各的立场,但都没有胡说。他们争的是互通,是线路,但归根结底,争的是沿线老百姓能不能真正受益。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三条线位在眼前展开,像三根针线,试图缝合朔川和洛川之间那片被挖空、被遗忘的土地。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在座的人。
“线位的事,周厅长,你牵头,设计院和两个县一起,一个月内拿出综合比选报告。右侧方案在技术上占优,但拆迁量大;左侧方案造价低,但产业带动弱;中间方案里程短,但地质风险高。你们把三个方案的优缺点列清楚,我来拍板。”
李东沐顿了顿,继续说道:“但有一条,不管选哪个方案,沿线的互通设置,要跟两个县的产业布局和人口分布挂上钩。不能光看图纸,要看人。”
他看向赵志刚和林秀芝:“你们两个,回去之后分头把沿线的产业和人口底数再核一遍。一个月后,带着数据来省里开会。谁的数据实,谁的意见就更有说服力。”
赵志刚和林秀芝同时点头。
散会后,李东沐没有急着走。他站在走廊的窗前,看着楼下车流不息的街道。周德明跟出来,站在他身后:“李书记,今天您来,是不是担心这条线位选偏了?”
李东沐转过身:“我不是担心选偏。我是担心选线的时候,只看到图纸上的线和数据,看不到沿线的人。朔洛高速修好了,如果沿线老百姓用不上,那这条路就只是一条过境路。河岳的算力谷,需要的是能把两翼连起来的动脉,不是一根冷冰冰的管子。”
周德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几天后,赵志刚回到永和,带着交通局和自然资源局的人,沿着三条线位走了一遍。他走了三天,把每一条线位经过的每一个村庄、每一片林地、每一块稍微像样的平地都记在本子上。
回到县城时,他的笔记本写了三十多页,最后一页上写了一行字:“路是给人走的,不是给图看的。”
林秀芝也在同一天出发。她带着乡镇干部,挨家挨户走访了右侧方案涉及的四百多户村民。
在宁安最偏远的山坳里,一个七十多岁的老汉拉着她的手说:“闺女,路修过来,我家的药材就能卖出去了。我这辈子没出过远门,可我的药材得出去。”
林秀芝把这句话记在了笔记本的扉页上。
一周后,省交通厅三楼会议室重新坐满了人。
这一回墙上钉的不再是三条线位,而是一张综合比选图。设计院根据两个县报上来的数据,把三条线位重新做了优化,其中右侧方案经过调整,减少了两个村庄的穿越,绕开了一处古墓群,但增加了三公里里程。
左侧方案在河谷段补做了环评预判,结论是不碰湿地保护区核心区,但边缘地带需要做生态修复专项设计。中间方案维持原判,沉陷区地质风险无法完全规避,造价上浮两成。
赵志刚和林秀芝各自带着一摞材料坐在长桌两侧。与上次不同的是,这回两人面前摆着的除了本县的数据,还有对方县里的产业和人口分布表。
周德明主持会议,开场便道:“今天不急着定线。两位书记先把各自摸的底数说清楚。数据摆完,我们再比选。”
赵志刚先开口。他翻开笔记本,语气比上次沉稳了许多。
“永和县沿线涉及四个乡镇,总人口六万七千。其中中药材种植户三千一百户,加工企业十四家。左侧方案覆盖其中五个乡镇中的四个,右侧方案覆盖三个。中间方案覆盖两个。”
“从产业带动看,左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