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
洛安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
他的脑海中没有直接画出这套机械的运转结构。
只是远远的观望这栋建筑外露的设备,他都能感受到某种精密度超乎想象的机械就在建筑里面。
托马斯也停了下来,向洛安解释道:“那是咱们的研究所,但现在已经没有工程师在里面了。”
“他们”
“都死了。”托马斯说到,“他们没办法计算出能量塔效率下降的原因,在暴风雪来临的时候还在里面工作。
等一切结束,里面就只剩尸体了。”
语气听上去不是太好。
也许在托马斯的眼里,这是工程师们失职?
不过洛安很快听见托马斯补充道:“老实说,在暴风雪之前所有人都对他们有怨气,就象一个残暴的杀人魔就在房屋外踱步,每一次时钟滴答响起,脚步都会近一些。
没人知道该怎么直接地对抗名为寒冷的杀人魔,可是唯一应该知道的,却抓着头发说他们也做不到。
不过仔细想来,这是没道理的怨恨,再说
贝尔纳尔先生的尸体被发现在能量塔顶边缘,高温融化了他的上半身,下半身也紧紧和塔身融在了一起
也许他们真的尽力了,只是这场雪没那么简单。”
洛安看着研究所感叹道:“我还以为会有什么农民、工人、工程师和领导不合的事情在聚居地里发生,毕竟这是个资源匮乏的世界。”
“实际上在暴风雪来临之前确实有,但暴风雪让我们知道,我们都是平等的。
并且谁都没想到暴风雪会让我们死伤惨重,我们本来经历过更惨烈的天气。”
托马斯的声音听上去很平静,但却总让洛安觉得意味深长,还有几分叹息。
是啊,当周围的世界温度骤降到零下八十摄氏度,只有寒风和暴雪呼啸,在没有温度的世界,阶级带来的差异,和人类与大自然之间的差距相比微不足道。
况且他们也确实尽力了,所有工程师全部殉职,谁还能怪罪他们?
另一方面,或许也是刚刚意识到自己先前的医疗技术存在缺陷,托马斯才会这么说——
洛安希望是这样,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反倒不会反感,反倒是觉得这大概才是幸存者级别的适应力,才是一个人类面对灾难后的真实表现。
恐惧、团结、抱怨、共情、释然然后以不完美和残躯的心灵和身体继续活下去。
大概只有一点也不为自己开脱,或者负面情绪完全占据心灵拒绝共情的人,才会持续怨恨那些死去的工程师吧。
但那样的人,怕是意识到错误的瞬间,就会跳进寒风里仍由冰雪把自己撕碎。
托马斯一边说,一边带着路往研究所另一侧的建筑走去。
这个建筑同样方方正正,但通过钢架架高了建筑,大概离下方的冰面五十公分高,黄铜管沿着建筑边缘分布,带动两个大型活塞在建筑物顶端反复运转。
通过玻璃,可以看见里面躺满了伤员,医护人员仍在四处走动查看伤情。
刻有“医务所”的木制牌子立在门口,两人跨过门坎,温暖是洛安第一时间的感受。
他低头看了一眼防寒服上的刻度尺,刻度已经超过了0摄氏度——这是刻度的最高温度。
体感上,穿着厚重防寒服的洛安觉得这地方估计得有20摄氏度,有一瞬间让他以为自己穿越回去了。
但随之而来的是难闻的硫磺味和血腥味,空气也粘腻无比,病人们在床上发出嘶哑的呻吟声,好似破了口的蒸汽渠道。
这里虽然只有托马斯一个医生,但护士倒是不少——洛安也不知道护士这个概念有没有出现,但确实有几个人在病人中穿梭,用笔和纸记录病人口述的感受,给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