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木匣上游移。
李元贞冷笑一声,掀开匣盖露出半截明晃晃的家法藤条:
“你们办事不利影响到家族声誉,还敢在此聒噪!家主已发言,三天后若钱富贵之事还未办妥,二房上下全部家法处置!”
藤条在烛火下泛着森冷的光,厢房中瞬间鸦雀无声,连倚老卖老的李管事也一下子呐呐不敢多言,这个时代,家法威严之重还要在国朝律法之上!
老吴头干咳两声打破死寂:
“不过若能将功补过?”
他刻意拖长尾音,浑浊的眼睛盯着匣中帐簿。
李元贞顺势神色一缓,拿出帐簿在桌上:
“别说我等不念亲情,事成之后,二房可留下一半收益,另一半归入家族公帐,但若是丢了家族颜面——”
他猛地抽出藤条,在众人面前轻轻一挥,如热刀切黄油一般毫不费力的便将跟前厚实的红木卓分为两半
“这就是下场!”
厢房里一片寂静,半响之后才从屏风传来一道疲惫的声音:
“都听老三的吧,李家声誉不可丢!”
李管事喉结滚动,率先走出大门:
“我去召集人手!”
其馀人见状,也纷纷争抢着领命,唯有老吴头临走前深深看了眼屏风后摇摇欲坠的妇人。
虽然这几年各个管事借着各种名义掌握了二房大权,但是谁也不敢真正为难这孤儿寡母。
李元杰的失踪,究竟是意外还是阴谋谁也不好说,但是李元亨曾放言,二房之主的位置,始终给他侄子留着······
二更梆子声穿透浓稠夜色,李府二房管家李通裹着玄色大氅立在钱府百米外的巷口,手中把玩着铁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身后带着数十位精壮家丁,这些人皆身着软甲,腰间缠着浸油麻绳,虽未佩刀,但人手一根水火棍,熠熠发光竟然全都是法器,一棍下去,便能轻易将一个壮汉砸成粉碎。
“王三,带着二十人封住东西市口。”
李通肥壮的身体此时充满了威严,丝毫不见李府中的色厉内荏:
“赵四,带十人守住钱府后巷,见报信的,打断腿再带过来。”
他伸手整了整胸前盘扣,暗格里藏着的鎏金令牌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钱府内,此时钱富贵已经发现了李家人的到来,多亏了这段时间钱府诸事不断让他加强了戒备,否则恐怕现在还在睡梦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强装镇定,额角却不断渗出冷汗。
“快,把我之前备好的三千两黄金摆好放到后堂,再备上等好茶!”
他冲心腹管家吼道,又转头吩咐亲信:
“分出三路人马,一路走后门,一路从西院暗门出去,还有一路找个梯子随意挑个方向翻墙出去,速去王府求援!”
话音未落,院外突然传来整齐划一的脚步声,惊得檐下铜铃叮咚作响。
李通带着数十名精壮家丁鱼贯而入,靴底铁钉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声响。
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钱府雕梁画栋,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钱老板好威风,让李某人在寒风中候了这许久。”
钱富贵强撑着笑脸迎上前,袍角几乎要扫到地上:
“李管家说的哪里话!不知您深夜到访,有失远迎!快请上座!”
他暗中给身旁小厮使眼色,馀光瞥见家丁们已将府门围得水泄不通,心猛地一沉。
李通慢条斯理地坐下,指尖摩挲着茶盏:
“钱老板贵人多忘事,前段时间还日日登门,这几天倒不见了踪影,莫不是······”
他突然将茶盏重重一搁,茶水溅在钱富贵手背,
“莫不是心有二心,想要另攀高枝?!”
钱富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