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立强站在病房里边,一边搓着手一边嘴里嘟嘟囔囔发牢骚:“你瞅瞅这事整的,四哥硬是拦着不让咱们这帮弟兄伸手帮忙,非得自己孤身一人去找张继海交涉,在我心里寻思,就咱们眼前这几号人,带上家伙出门,轻轻松松就能把张继海那老小子拿捏住,压根用不着四哥亲自出马忙活。”
就在唐立强跟身边小弟唠嗑吐槽的空档,另一边的赵福四早就攥着张继海的电话号码,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电话响了没几声,张继海顺手就把电话接起来了,听筒里头传来张继海沉稳的话音:“喂,哪位,我是张继海。”
赵福四语气平平淡淡回了一句:“我,赵福四。”
张继海听见这三个字,立马变了口气,赶忙客气招呼:“哎呀,原来是四哥!”
虽说论实际年纪,张继海比赵福四大上不少岁数,可是论哈尔滨江湖上的资历跟名望,赵福四从七十年代开始就在本地混出偌大名号,早些年哈尔滨晚间商铺家家户户早早就关门避险和他有很大关系。
当年四哥身上出过两条人命案子,事发之后全城警察到处搜捕通缉,挨家挨户敲门排查,那时候赵福四在哈尔滨地界的名头,简直跟呼兰大侠一样让人闻之色变。
早先还有人托关系,请四哥亲自上门去找乔四帮忙讨要外债,办事下手素来狠辣果决,当年道上不管是新入行的小混混,还是混了半辈子的老牌老炮,没有一个不打心底忌惮赵福四,四哥这辈子无儿无女,孤身过日子,是旁人嘴里实打实的老绝户。
客套过后张继海率先开口问话:“四哥,您突然打来电话,是有什么要紧事吩咐?”
“没别的事,你拿枪打伤了焦元南,元南跟我交情实打实过硬,咱俩找个地方当面碰面唠唠这事。”
张继海听完心里咯噔一下,随口试探:“没想到焦元南居然跟四哥您关系这么铁,见面可以,要不咱们直接去松北派出所碰头谈话?”
赵福四听完当场就呛了回去:“去派出所谈事?你搁这儿跟我耍心眼逗我玩呢?”
“四哥我真没耍滑头,松9北派出所的张德禄所长跟我处了多年铁关系,在派出所里面我心里安稳踏实,换做别的偏僻地方,我单独跟您见面属实心里发慌不敢过去。”
“别整这些弯弯绕绕,换个正经吃饭的餐馆说事就行,我在这儿跟你拍胸脯保证,见面谈判期间我绝对不动手伤人。”
张继海琢磨半天,敲定地点:“那咱们就定在松北那家鱼餐馆,一小时之后准时碰面。”
挂断跟赵福四的通话,张继海半点不敢耽搁,立马掏出手机拨通张德禄所长的电话,电话接通之后张继海连忙说道:“德禄老弟,出事了,我无意间把道外焦元南得罪了,你也听过焦元南在哈尔滨的名头,现在他靠山赵福四要约我在鱼餐馆谈判,赵福四那老炮的手段我心里门儿清,我一个人赴约心里实在没底。一会儿你抽调十来个手下弟兄,全都换上便装,跟着我一起去那家鱼餐馆,躲在隔壁包房里,悄悄帮我撑撑场面壮壮胆子就行。”
张德禄琢磨片刻爽快应下:“没问题海哥,我安排好人,准时跟你汇合动身。”
约定的时间一点点临近,赵福四孤身一人动身朝着松北鱼餐馆赶,半点没有畏怯退缩的样子。
这边四十多岁的张德禄早早领着十多名民警,全员换掉警服穿上日常便衣,提前埋伏在饭店隔壁的包间里面,包房隔着隔断墙板,能清清楚楚看清大堂里来往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就等着赵福四现身。
没多大一会儿功夫,赵福四迈步走进鱼餐馆,这人长相是方正大脸,身形干瘦单薄,下巴留着一小撮胡子,浑身上下打扮一点没有光鲜亮丽的大哥气派,完完全全就是一副老牌悍匪的寻常模样。
头上扣一顶小布帽,身上穿着普通短褂,下身是洗得板正发亮的工装迪卡裤子,脚上踩着一双随处可见的黄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