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话还没唠完,贤哥腾地一下站起了身,手掌重重按在桌面,眉峰微微蹙起,目光直直看向沙老七。
“哎,老七!”贤哥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味道,“你别管这事儿。”
沙老七猛地抬起头,眉头拧成一团,腮帮子微微绷紧,语气带着一股子不服的火气:“贤哥你管这干啥啊?他都这么糟践我了,我还能忍?我现在也是大哥级的人物,咱俩平起平坐,我能惯着他?这黑锅我能往自己身上背?”
沙老七一边说着,五指死死攥着手里笨重的大哥大,手指用力按压按键,传出咔咔的脆响。他指尖泛白,心里憋着一股闷气,转手就把号码拨给了红林三哥。
电话另一端,赵红林接起听筒,声音压得极低,沉闷沙哑,字里行间全是憋屈不痛快。五六十万的亏空砸在身上,换做是谁,也没法心气顺畅。
“喂?”
“喂,红林三哥?能听出来我是谁不?”沙老七的声音带着几分挑衅。
“操,啥七啊?沙老七,你给我打电话干啥?”赵红林的语气冷了半截。
“最近挺好的吧?三哥。”
“你这啥意思?啥七啥玩意的,我挺好的。”
沙老七冷笑一声:“你好不好你心里没数啊?”
“你咋跟我这么说话呢?你好不好我上哪知道去?”赵红林没耐心跟他绕圈子。
“三哥,咋的,今天这么闲,没摆局啊?”
“沙老七,你到底有啥事儿直说,别绕弯子。”
沙老七淡淡开口:“不是我心大,我心都跟太平洋似的,哪有那闲心思摆局。我是听说点事儿。”
“听说啥了?”
“听说你这边栽了,手下兄弟都被抓走了,名号也让人抄了?”
赵红林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眼底掠过一丝寒意:“呵,老七,你消息倒是够灵通的。你听谁说的?”
“我听别人念叨的。”
“别人是谁啊?”
“不是,三哥,你不用跟我在这急头白脸的。”沙老七放缓语调,语气不紧不慢,“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没别的意思。就是跟你说一声,红旗那事儿,我老大已经交代过了。让我以后别插手,那我就老老实实不掺和。这事儿全交给我老大办就完事了。”
说到这儿,沙老七的语气陡然严肃起来,一字一顿,加重了音量。
“但是红林三哥,我这话你给我听仔细了。你手底下那些拜把子的、磕头认兄弟的,还有那俩不上道的货,成天跑局摆局那帮人。你都嘱咐到位,没凭没据的事儿,别在外边瞎咧咧。”
“我沙老七打这个电话,就一个目的。红林三哥,这事儿压根就不是我干的。真是我干的,我沙老七能这么悄无声息?我要么直接领着一帮人过去,叮咣一顿砸。要么我就报六扇门,带着人直接抄过去,就说这是赵红林三哥的局,全给端了。能明白不?这事儿绝对不是我干的。我特意打这个电话,就是怕你拎不清状况,误会到我头上。”
听筒那头,赵红林缓缓吐出一口气,靠在椅子背上,颈椎一阵发酸,他抬手揉了揉后脖颈。
“行了,老七啊。是不是你干的,真相早晚有大白的那天。不行,我这颈椎有点不得劲。真相啊,永远都有水落石出的那天。老七,再说了,你也不用往自己身上揽。我也没说是你干的,你也不用在这激动。”
“但是老七,今天你既然打过来了,你三哥就多说两句。你也别往心里去,也别瞎对号入座。这事儿要是让我赵三查出来是谁干的。我他妈不管他是谁,不管他在长春是多大的手子。有一个算一个,有一头算一头。我必须跟他玩命。你给我记住就完了。”
“真到我跟他玩命那天,都不用我亲自动手。我不管他是谁,除非他有九条命,除非他躲在铜墙铁壁里。要不然我管他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啥背景都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