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乡亲。
今天,他要娶媳妇了!
早晨六点半,接亲队伍到了图安县城。
沈清如住的院子在城东一条老巷子里,是县里临时安排的房子。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巷子口已经围了不少人。
都是街坊邻居,听说沈家姑娘要出嫁,早早起来看热闹。
看到接亲的车队,人群躁动起来。
“来了来了!”
“哟,吉普车当头车,气派!”
“后面还有卡车,拉着锣鼓队呢!”
陈卫东下车,整了整衣服,往巷子里走。
巷子不深,但走得他手心冒汗。
院门口,沈柏儒站在那里。
穿着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背着手,脸上看不出表情。
陈卫东走过去,站定,深深鞠了一躬。
“那啥……爸!我来接清如……”
沈柏儒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旁边的人都不敢出声。
过了很久,沈柏儒叹了口气。
“进去吧。”他说,“清如在等你。”
陈卫东直起身,眼眶有点热。
他推门进去。
院子里,沈清如站在堂屋门口。
穿着大红的中式嫁衣,头上戴着凤冠,脸上化了淡妆,美得像画里的人。
两人对视,都笑了。
“卫东,”沈清如轻声说,“你来了。”
“来了。”陈卫东说,“来接你。”
沈清如眼眶红了。
苏宛贞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饺子。
“卫东,先吃碗饺子。图安县的规矩,接亲的人得吃碗热乎的再走。”
陈卫东接过碗,吃了几个。
饺子是白菜猪肉馅的,热腾腾的,好吃!
吃完,他看向沈清如:“我们……走吧?”
沈清如点点头。
苏宛贞拉着女儿的手,眼泪掉下来。
“清如,嫁过去好好过日子。别任性,别耍小性子……”
“妈,我知道。”
沈柏儒走过来,看着女儿,嘴唇动了动,但没说出话。
沈清如看着他:“爸,女儿走了。”
沈柏儒点点头,声音沙哑:“好。去吧,好好过日子!”
沈清如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沈柏儒忽然开口。
“卫东。”
陈卫东回头。
沈柏儒看着他,一字一句:“好好待她。不然,我饶不了你!”
陈卫东重重点头。
“爸,您放心。”
早晨七点,接亲队伍返程。
头车还是那辆吉普,陈卫东和沈清如坐在后座。
车窗玻璃上贴着红喜字,透过喜字能看到外面白茫茫的雪原。
沈清如握着他的手,有点紧张。
“卫东,咱们的婚礼……来了多少人?”
陈卫东想了想:“应该……听说挺多的!杨司令、赵政委、省军区的、县武装部的、公社的……还有香港来的,澳门来的,北京来的……”
沈清如吸了口气:“这么多?”
“哈哈哈,怎么?怕了?”
“确实……有点。”
陈卫东握紧她的手:“别怕。有我呢……”
车窗外,锣鼓声又响起来。
卡车上的人敲得震天响,把路边的麻雀都惊飞了。
路过一个屯子,路边站满了人。
“哟,这是谁家娶媳妇?这么气派!”
“听说是秀山屯的,那个陈卫东!”
“就是那个带秀山屯致富的知青?”
“对,就是他!”
“快看那是她媳妇……真俊!”
陈卫东听得清清楚楚,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