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香港。
沈柏儒和苏宛贞被阿青带进医院走廊。
陈卫东迎上来，扶住苏宛贞的胳膊。
“妈，爸，你们来了。”
苏宛贞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这个女婿，她真心气不起来——这些年他对玉茹的好，她都看在眼里。
但女儿没名没分地给他生孩子，她心里还是堵得慌。
“玉茹呢？”她的声音很硬。
“在产房！进去快四个小时了。”
苏宛贞走到产房门口，焦急的踱着步。
沈柏儒跟在她后面，没有说话。
陈卫东搬了两把椅子过来，“妈，您坐下等。”
苏宛贞没坐。
她就那么站着，盯着产房的门。
沈柏儒坐下了，但没坐几分钟，又站起来。
他在走廊里来回踱步，走了几个来回，又坐下。
陈卫东站在旁边，不知道该说什么。
“卫东。”苏宛贞忽然开口。
“妈，我在呢。”
“玉茹跟着你，这么多年，你说她苦不苦？”
陈卫东沉默了一会儿，“苦！但她没说过，我心里都知道。”
苏宛贞的眼泪掉下来，“那孩子，看着嘻嘻哈哈的，但他从小就懂事！什么苦都往肚子里咽，你绝对不能委屈了她！”
沈清如走过来，挽住母亲的胳膊，“妈，玉茹不苦！她做的是她想做的事……我们都大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苏宛贞擦着眼泪，“你们姐妹俩，都傻！”
上午八点十五分，产房的门开了。
护士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恭喜，是个大胖小子！七斤六两。”
苏宛贞一把接过孩子，抱在怀里，老泪纵横，“我的宝儿，我的宝贝外孙……”
沈柏儒凑过来，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他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脸，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又缩回去了。
“没事儿，你快摸摸咱们的大外孙子。”苏宛贞说。
沈柏儒又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
孩子的皮肤软得像豆腐，热乎乎的。
他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陈卫东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切，眼眶也红了。
沈清如推着沈玉茹从产房出来。
沈玉茹脸色苍白，头发湿漉漉的，但眼睛很有神。
“妈，爸！你们来啦……”
苏宛贞抱着孩子走过去，“玉茹，你受苦了。”
沈玉茹摇摇头，“一点都不苦！就是有点累……”
她看了看陈卫东，又看了看父母，“爸，妈，我跟你们说个事。”
“什么事？非要站在说……”
“这孩子，姓沈。”
走廊里安静了。
沈柏儒的手停在半空中，“你说什么？”
“我想让他姓沈！老沈家的香火，我来续。”沈玉茹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反正姓什么都是东哥的孩子，他没意见，对吧东哥？”
陈卫东点点头，“我都听你的，没意见。”
沈柏儒的嘴唇哆嗦着，眼眶红了，“玉茹，卫东？你想好了？”
“嗯，想好了。”
沈柏儒转过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他的肩膀在抖。
苏宛贞抱着孩子，哭得说不出话。
“爸，”沈玉茹的声音有些哽咽，“您给取个名字吧。”
沈柏儒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
“怀瑾。”他的声音很轻，“沈怀瑾。怀瑾握瑜，品德高尚。”
苏宛贞念了一遍：“沈怀瑾……好，好名字。”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阿宝，你叫沈怀瑾！小名叫阿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