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对面床铺——那张床上是空的。
床单被粗暴地扯走,只剩发黄的海绵垫子,上面有几块洗不掉的深褐色污渍——不知道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那张床原来属于一个叫阿斌的宁省小伙,二十五岁,比杨晨早来三个月。
三天前的深夜,阿斌试图逃跑。
杨晨闭上眼睛,阿斌最后的样子又浮现在脑海——
被两个打手像拖死狗一样从走廊拖过去,满脸是血,一条腿以奇怪的角度弯曲着,嘴里发出断断续续,动物般的呜咽。
后来听说,阿斌那晚真的逃出去了。
他一路躲躲藏藏,跌跌撞撞,终于找到当地一个小镇上的警察局。
冲进去的时候,他衣服破烂,浑身发抖,话都说不清楚,只会反复喊着‘救命’和‘园区’。
接待他的警察很和气,给他倒了杯水,让他慢慢说。
阿斌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把园区的地址,里面的情况,还有自己怎么逃出来的,全都说了出来。
警察一边记录,一边安慰他:“没事了,到这里你就安全了,先休息一下吧。”
也许是因为太久没睡过一个安稳觉,也许是因为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阿斌在警局的长椅上坐着坐着,竟然真的睡着了,警察还给他盖了件外套。
他自己终于逃出来了,甚至梦见了回家。
可等他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不是警局的天花板,而是园区宿舍那熟悉又压抑的铁皮屋顶。
身边站着的,是脸色阴沉的龙哥和几个打手。
原来,园区的手眼早就伸到了四周。
别说镇上,就连当地一些穿制服的人,也和他们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阿斌报警的那个警局,从头到尾,都是这条链子上的一环。
他所谓的‘逃出去’,不过是绕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圈子,又回到了原点。
最后,就是等待阿斌的‘处置’。
想到这里,杨晨胃里一阵抽搐。
他猛地捂住嘴,强压下呕吐的冲动。
喉咙里泛起酸水,带着胆汁的苦味。
“都起来,五分钟内楼下集合。”
炸雷般的吼声伴随着铁门被踹开的巨响,瞬间撕裂了宿舍里虚假的宁静。
打手阿泰站在门口,身高一米七左右,染着一头黄毛。
他手里拎着一根黑色的高压电击棍,棍头偶尔爆出蓝色的电火花,发出‘噼啪’的脆响,在昏暗的走廊灯光下格外刺眼。
没有人敢怠慢。
窸窸窣窣的起身声,压抑的咳嗽声,还有因为恐惧而变得粗重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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