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暂且按一按,等陛下的旨意更明确些再——”
“不必。”洪四庠缓缓起身,拂尘轻扬,“陛下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之前因为燕小乙的死,所有人都以为长公主失了臂膀,再无翻身之力。如今看来,倒是咱们想得太简单了。”他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株老梅,“她若是没有几分本事,当年也不可能在宫中经营那么多年。燕小乙是明面上的一把刀,可刀鞘底下藏着什么,谁又说得清?”
年轻人垂首不语,额上已见薄汗。
洪四庠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大皇子和二皇子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有。”年轻人回答得愈发谨慎,“据咱们安插在两位皇子府上的人回报,大皇子昨日连夜召见了幕僚,议事直到子时三刻才散。二皇子那边则更早一步,已经派人秘密接触过兵部几位侍郎,名义上是询问西北军粮调度之事,但恐怕……”
“恐怕醉翁之意不在酒。”洪四庠接过话头,嘴角牵出一丝极淡的弧度,“两位殿下都是聪明人,长公主这步棋走得这么急,他们若是还看不出来,这些年也就白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壮着胆子问:“大人,卑职有一事不明。”
“讲。”
“长公主此番收拢兵权,虽然来势汹汹,但毕竟是在陛下眼皮子底下。五十万大军,说少不少,说多也不多。庆国如今西有叛军,北有北齐,粮荒刚过,国库空虚,她就算真有异心,又如何能成事?为何陛下和两位殿下都如此……如此……”
“如此忌惮?”洪四庠替他说出了下半句。
年轻人低头默认。
洪四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重重宫墙,落在那座金碧辉煌却杀机四伏的朝堂之上。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你可知,这世间最可怕的,从来不是明刀明枪的敌人,而是那些你看不透的人。”
他转过身,拂尘轻摆:“长公主这个人,在宫里住了那么多年,跟陛下斗了那么多年,你以为她靠的是什么?是那张脸?是那些小聪明?都不是。她靠的是耐性,是那种能够十年如一日隐忍不发的耐性。这样的人,一旦动了,就说明她已经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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