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阵斩敌酋?六品昭武校尉?游击将军?”
她缓缓放下笔,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好家伙!真真是好家伙!我这双眼睛,竟也有看走眼的时候!原只当他是个有把子力气、心思活络的,没想到竟是条真龙!”
她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这下可有好戏看了。咱们那位大老爷,这会儿怕是脸上跟开了染坊铺似的。”
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和一丝幸灾乐祸。
平儿低声道:“奶奶,咱们之前虽未明着相助,却也没为难,还让王柱儿媳妇过去帮衬,算是结了个善缘。”
凤姐点点头:“这步棋倒是走对了。这王程崛起之势,怕是挡不住了。往后说不定还真有仰仗他的时候。”
她心思电转,己经开始盘算如何利用这层不近不远的关系。
而与凤姐的冷静算计不同,贾赦院里,此刻却是另一番光景。
贾赦铁青着脸,坐在太师椅上,胸口剧烈起伏,手中的盖碗茶盅“啪”地一声被他狠狠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滚烫的茶水和茶叶溅了一地,也溅到了旁边垂手侍立的邢夫人裙摆上,吓得她一哆嗦。
“反了!反了!这狗奴才!他怎敢他怎配!”
贾赦从牙缝里挤出声音,额上青筋暴跳。
王程立功受封的消息,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前脚刚报复了人家的家人,后脚人家就立下惊天大功,官升数级,成了连他都不能轻易折辱的朝廷命官!
这种反差和挫败感,让他几乎要吐血。
邢夫人也是脸色煞白,讷讷道:“老老爷息怒,不过是个六品武官,侥幸立了点功劳,在咱们公府门第面前,依旧算不得什么”
“你懂个屁!”
贾赦粗暴地打断她,“六品武官是不算什么!可他这功劳是阵前斩将!是皇上亲口夸赞、明发邸报的!
现在全城都知道他王程是个英雄!我们之前做的那些,在旁人眼里成了什么?嫉贤妒能?刻薄军眷?我这老脸往哪儿搁?!”
他越说越气,猛地一拍桌子,“都是你这蠢妇!当初若不是你”
邢夫人委屈得首掉眼泪,却不敢反驳。
府内暗流涌动,有人欢喜有人愁,而真正的风暴眼之一——城西小院,此刻却沉浸在一种巨大的、近乎不真实的喜悦和扬眉吐气之中。
消息是王柱儿从外面打听回来的。
他原本因被革职而萎靡不振,此刻却像换了个人,冲进院子时,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了:“弟弟妹!晴雯姑娘!天大的好消息!程哥儿程哥儿他立了大功了!
阵斩了金兵万夫长!皇上封了他做昭武校尉、游击将军!正六品的大官!实领一营指挥使!赏了无数金银绸缎!”
他挥舞着手臂,脸色涨红,仿佛这荣耀是他自己的一般。
院内瞬间一静。
正在晾晒衣物的鸳鸯手一松,湿漉漉的衣物掉回盆里,溅起水花,她却浑然不觉,只怔怔地看着王柱儿,嘴唇微微颤抖,眼圈瞬间就红了。
那不是悲伤,是巨大的惊喜、欣慰和压抑后情绪的巨大释放。
她日日担忧,夜夜祈祷,生怕城头传来噩耗,却等来了如此石破天惊的喜讯!
将军他真的做到了!
晴雯先是一愣,随即“嗷”一嗓子跳了起来,拍着手笑道:“好!好!我就知道!程大哥是最厉害的!什么万夫长,在程大哥面前就是土鸡瓦狗!看那起子黑心肝的还敢不敢欺负咱们!”
她兴奋得在院里首转圈,比自己得了封赏还高兴。
王柱儿媳妇更是喜极而泣,用围裙擦着眼泪:“阿弥陀佛!菩萨保佑!程哥儿出息了!咱们家咱们家真是熬出头了!”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