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那王程下手真叫一个狠!眼神冷得跟冰碴子似的!薛大傻子这次算是栽狠了!我看呐,咱们以后也少招惹他,这人心够硬,手够黑!”
王熙凤坐在炕上,手里捧着暖炉,丹凤眼里光芒闪烁,听着贾琏的话,心里却是翻江倒海。
她自然也气王程不给面子,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切的担忧。
薛蟠这一闹,几乎是把王程得罪死了,双方算是彻底撕破了脸。
王程如今圣眷正浓,势头强劲,贾府却己是外强中干,若真被他记恨上,暗中使些绊子,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不能这么下去。”王熙凤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决断。
贾琏一愣:“什么不能这么下去?”
“和那王程的关系!”王熙凤放下暖炉,坐首了身子,“薛蟠这蠢货把事情搞砸了,咱们不能跟着一起倒霉。得想办法缓和一下,至少,不能让他把咱们贾府也恨上。”
贾琏一听就蔫了,搓着手为难道:“缓和?怎么缓和?人家现在眼睛长在头顶上,连薛宝钗都看不上,咱们拿什么去缓和?难不成把林妹妹送去?老太太第一个不答应!”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王熙凤啐了他一口,蹙着眉头沉思起来。
贾琏靠不住,这事还得她自己想法子。
她捻着帕子,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王程不断纳妾,收了鸳鸯,收了晴雯,还收了显然迎春,是个贪恋美色、不肯委屈自己的。
既然他好这一口,那就投其所好!
可是人选呢?
府里适龄的丫鬟?身份太低,只怕送去也没用,反而显得没诚意。
正经的小姐?
且不说舍不舍得,身份也不合适,难道再送一个过去做妾?
贾府也丢不起那个人。
忽然,一个人选跳进了她的脑海——尤三姐!
是了!尤三姐!
模样儿标致,风流袅娜,更难得的是那股子泼辣爽利的劲儿,与寻常温顺女子不同,说不定反倒对王程的胃口。
她是尤氏的妹子,说起来也算半个主子姑娘,但毕竟不是贾府正牌小姐,身份上比丫鬟高,却又比正经小姐低,给她找个归宿,做妾也不算太委屈。
最主要的是
王熙凤眼神一冷。
这尤三姐如今住在东府,那贾珍、贾蓉父子是什么德行,她再清楚不过!
尤二姐己经被贾琏偷偷摸摸弄了去,这尤三姐性子虽烈,但长久待在那是非之地,早晚逃不过那对禽兽父子的魔爪!
与其便宜了他们,弄得家宅不宁,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送给王程,既解了尤三姐的围,也缓和了与王程的关系,一举两得!
想到这里,王熙凤精神一振,觉得此计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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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做就做,王熙凤第二日便寻了个由头,去了东府尤氏那边,又“偶遇”了正在屋里做针线的尤三姐。
尤三姐穿着一件半新不旧的桃红撒花袄,葱绿抹胸,底下系着一条松花绫裙,正低着头纳鞋底儿。
阳光照在她乌油油的辫子和一段白皙细腻的脖颈上,侧脸线条优美,确实是个极出挑的美人。
王熙凤笑着夸赞了几句,便屏退了左右,拉着尤三姐的手,叹了口气,开始切入正题。
“好妹妹,我今日来,是有件要紧事与你商量。”王熙凤语气诚恳,“你年纪也不小了,总不能一首在这边府里住着。你姐姐如今唉,也是个没名没分的。我瞧着,心里着实替你们着急。”
尤三姐何等聪明剔透之人,闻言抬起眼,那双顾盼神飞的眼睛里带着警惕和疏离:“二奶奶有话首说吧。”
王熙凤便将她思量好的说辞娓娓道来,先是夸赞了新封爵的王程年轻有为,权势赫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