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汇聚起来的人流,那同仇敌忾的怒吼,形成了一股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的洪流,带着悲壮无比的气势,朝着西水门方向汹涌而去!
将军府内,气氛凝重。
鸳鸯坐立不安,不断派小厮去门口打探消息,手指紧紧绞着帕子,脸色苍白:“外面那么乱,金兵凶悍,爷他”
她不敢再说下去。
迎春怯生生地挨着鸳鸯,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声啜泣:“菩萨保佑,一定要保佑爷平安”
尤三姐却柳眉倒竖,凤眸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姐姐们莫要慌!爷是什么人?那是楚霸王再世!李元霸重生!金狗再多,也不过是土鸡瓦狗!我相信爷一定能杀退金兵,凯旋归来!”
她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对王程盲目的崇拜和信心。
晴雯也强自镇定,一边整理着王程的常服,一边道:“三姐说的是!咱们爷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吉人自有天相!咱们在府里好好的,别给爷添乱,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她嘴上这么说,但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薛宝钗独自坐在窗边,看似平静地绣着帕子,但针脚却不如往日齐整。
她的心情极为复杂。
外面是震天的杀声,是国破家亡的危机,而府内,女人们的心都系在那个男人身上。
她想起王程出府前那冰冷而坚定的眼神,想起他轻描淡写拒旨、逼得皇帝封侯的手段这个男人,狠辣、果决、强大,将一切都掌控在手中。
她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仿佛一叶浮萍,被时代的洪流裹挟,而那个男人,却是这洪流中唯一的礁石。
依附他,或许是乱世中唯一的生路?
这个念头让她心惊,又带着一丝隐秘的悸动。
与将军府和街头的热血相比,宁荣街上的贾府,则是另一番光景。
府门紧闭,门栓加了又加。
府内,主子奴才都聚集在荣禧堂附近的暖阁里,人人面带惊恐,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厮杀声,如同惊弓之鸟。
“这可如何是好?如何是好啊!”
贾母搂着吓得瑟瑟发抖的宝玉,老泪纵横,“若是城破了,我们这一家老小”
王夫人、邢夫人等人也是哭哭啼啼,一片愁云惨雾。
贾赦焦躁地来回踱步,嘴里不住地念叨:“完了,完了,早知道就该早点托关系送出城去”
贾珍、贾蓉父子缩在角落,脸色惨白,交换着恐惧的眼神,哪还有平日半分嚣张。
贾琏则是不住地搓手,唉声叹气,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
贾政倒是面带激愤,几次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国难当头,匹夫有责”之类的话,但被王夫人死死拉住衣袖,又看到满堂妇孺的惊恐,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叹,颓然坐下。
唯独贾宝玉,他偎在贾母怀里,听着外面的杀伐之声,脸上却是一种奇异的漠然和厌烦。他喃喃道:“这些厮杀,扰人清静与我们女孩儿家有什么相干?何苦来”
他只觉得这外面的世界丑陋不堪,打破了他们诗酒享乐的宁静,心中唯有厌弃,恨不得躲回他的大观园里,永远不出来。
探春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胸中如同堵了一团火。
看着自家父兄叔伯,平日里高谈阔论,道貌岸然,到了这生死存亡的关头,却一个个贪生怕死,畏缩不前,连出门打探消息的勇气都没有!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和愤懑在她心中激荡。
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老祖宗,父亲,诸位叔伯!如今城池危在旦夕,王将军正在外浴血奋战,连李纲大人都带着文官上了城墙!
我们贾家世受国恩,难道就在这府里坐以待毙,眼睁睁看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