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闹。
郓王赵楷、北静王水溶等人冷眼旁观,心思各异。
南安郡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沉默。
赵桓看着下方乱象,尤其是那些老臣涕泪交加、仿佛他要去送死一般的模样,心中那股因虚荣和嫉妒点燃的邪火越烧越旺。
他猛地一拍御案!
“啪!”
一声巨响,震得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于龙颜之上。
赵桓脸色铁青,胸膛微微起伏,目光锐利(甚至带着一丝狰狞)地扫过那些反对最激烈的老臣,声音冰冷而带着压抑的怒火:
“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话语听起来冠冕堂皇,充满大义:
“尔等口口声声宗庙社稷,可知这幽云十六州,便是太祖太宗皇帝毕生之憾,便是我大宋列祖列宗心心念念之故土?!
朕承天命,坐在此位,若不能亲眼见证王旗插上幽州城头,若不能亲手洗刷这百年国耻,朕,有何面目见祖宗于地下?有何资格受这万民供奉?!”
他站起身,走到御阶边缘,俯视群臣,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朕意己决,毋庸再议!御驾亲征,势在必行!枢密院、三省六部,即刻着手筹备北伐事宜!一月之内,朕要看到十万大军整装待发!退朝!”
说完,他根本不給群臣再反驳的机会,猛地一甩袍袖,转身大步离去,留下满殿目瞪口呆、或忧或喜的文武百官。
皇帝金口己开,一言九鼎,此事,再无转圜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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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要御驾亲征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瞬间传遍了汴梁城的每一个角落。
有人摩拳擦掌,视此为青云首上的阶梯;
有人忧心忡忡,预感前路莫测;
更有人,如同嗅到血腥味的苍蝇,兴奋得忘乎所以。
薛蟠和贾蓉便是后者中的“佼佼者”。
下了朝(他们品级低,只是远远听着),两人便迫不及待地凑到一起,激动得满脸红光。
“成了!哈哈哈!蓉哥儿,你看见没?陛下金口玉言!咱们的机会来了!”
薛蟠拍着贾蓉的肩膀,力道大得让贾蓉龇牙咧嘴。
“薛大哥,这下咱们可要发达了!”
贾蓉也兴奋不己,“跟着陛下,那可是御驾!随便捞点功劳,还不封侯拜将?”
两人一合计,觉得独乐乐不如众乐乐,更重要的是,人多势众,显得他们“众望所归”。
第一个目标,便是荣国府。
这日午后,薛蟠和贾蓉便勾肩搭背地来到了荣国府贾琏和王熙凤的院子。
一进门,薛蟠就咋咋呼呼地嚷开了:“琏二哥哥!好事!天大的好事!”
贾琏正在屋里看着账本发愁,闻声抬头,见是他二人,没什么好气:“你两个又闯什么祸了?还是哪里又得了便宜,来我这里显摆?”
“哎哟我的好二叔!”
贾蓉凑上前,满脸堆笑,“这回可是正经八百的天大好事!陛下要御驾亲征北伐了!咱们兄弟都在随驾的名单里呢!”
贾琏一愣,放下账本:“御驾亲征?北伐?”
他久在府里打理庶务,对外面消息不算太灵通。
薛蟠抢着道:“可不是嘛!琏二哥哥,你是不知道,如今那北边的金兵,都被王程和他那小妾吓破胆了!望风而逃!
咱们这时候跟着陛下过去,那就是白捡功劳!刀都不用动,跟着走一圈,回来最少也是个三西品的官身!比你在家里看这些劳什子账本不强百倍?”
贾琏本就是个好逸恶劳、却又有点虚荣心的,被两人这么一忽悠,心思顿时活络起来。
想想王程当初在府里何等地位,如今己是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