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觉气势迫人的玄色身影,让他心脏猛地一缩,一股混杂着恐惧、羞愧、怨恨和一丝渺茫希望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他想起了在汴梁时,王程的桀骜不驯;想起了自己被俘后,金兵因王程所为而迁怒于他的毒打;想起了昨夜完颜宗望的威胁和许诺……
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哪怕像狗一样!
这个念头压倒了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挺了挺早已弯惯了的脊背,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城头嘶声喊了起来。
声音因为紧张和虚弱而颤抖、尖利,在空旷的战场上显得异常清晰,甚至带着几分滑稽的破音:
“城上……城上的大宋将士们!尔等……可还认得朕?!”
这一声喊出,城头愈发寂静。
许多士卒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应。
赵桓见无人应答,心中更慌,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按照完颜宗望和纥石烈胡沙虎反复“教导”的话,继续喊道:
“朕乃赵桓!大宋……大宋靖康皇帝!今日……今日亲临城下,有……有要紧的话,要对尔等守城主事之人言讲!叫……叫王程出来答话!”
他直接点出了王程的名字,语气试图带上几分往日的“威严”,但在那颤抖的声线和卑微的姿态衬托下,只显得更加可悲和无力。
城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王程。
王程神色不变,只是向前迈了一步,更清晰地出现在垛口前。
他没有用喊话,声音也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风声,清晰地传了下去,平稳,淡漠:
“本王在此。你有何话,说。”
听到这熟悉又陌生的、不带丝毫敬意的声音,赵桓身体又是微微一颤。
他强迫自己不去深想,按照“剧本”继续:
“王……王爱卿!”他试图用上昔日君臣相称的旧称,却显得无比生硬,“朕……朕知你忠勇,守卫幽州,劳苦功高!然……然则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词句,声音提高了一些,努力让话语听起来更“冠冕堂皇”:
“自去岁以来,宋金交兵,生灵涂炭,百姓流离,此实非朕与……与大金皇帝陛下本愿!如今,大金皇帝陛下仁德广布,体恤苍生,愿……愿化干戈为玉帛,与我大宋重修旧好,永结盟谊!”
这番话,尤其是“大金皇帝陛下仁德广布”一句,让城头上许多将士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张叔夜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城下,嘴唇哆嗦,却因极度的愤怒和悲哀而说不出话来。
赵桓却似乎渐渐“入戏”了,或许是为了说服自己,也或许是为了让表演更逼真以换取活命的机会,他越说越“流利”,甚至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劝诫般的语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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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爱卿,幽云之地,本属汉唐,然纷争百年,归属已非一日。大金铁骑,兵锋锐利,将士用命,实乃天命所归!我大宋……我大宋承平日久,武备稍弛,此番较量,胜负已分,何必再徒增伤亡,令将士血染沙场,百姓再遭兵燹?”
他开始赤裸裸地抬高金人,贬低宋军:
“完颜宗望大帅,乃当世名将,用兵如神,麾下猛士如云,十万铁骑,横扫北疆,所向披靡!尔等困守孤城,外无援兵,内……内乏斗志,岂能久持?若负隅顽抗,待天兵破城之日,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他抬头,努力想看清王程的表情,但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咽了口唾沫,终于说出了最核心、也最无耻的要求:
“朕……朕以太上皇、亦曾为君之身份,命尔等:即刻打开城门,迎……迎大金王师入城!我大宋愿与大金永为……永为藩属,岁纳贡帛,以示诚意!
从此两国罢兵,共享太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