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气势汹汹,去时垂头丧气。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支深深钉入地面、仍在微微颤动的箭矢,在渐浓的暮色中,诉说着今日这场惊心动魄的较量。
幽州城头,火把通明。
王程已经回到了节度使府。
书房内,烛火摇曳。
他卸去外袍,只着一身玄色中衣,坐在案前,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军情奏报,神色平静,仿佛刚才城下那场惊心动魄的较量,不过是午后的一场小憩。
张叔夜和王禀侍立在下首,两人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激动红晕。
“王爷今日……真乃神乎其技!”
张叔夜颤声道,胡须都在微微抖动,“老臣……老臣真是服了!五体投地!”
王禀也用力点头:“王爷,您是怎么想到的?那番话……那番话简直……简直绝了!”
王程放下奏报,抬眼看向两人,淡淡道:
“赵桓此人,优柔寡断,贪生怕死,这是事实。但他再不堪,终究做了十几年皇帝,基本的颜面还是要的。”
他顿了顿:
“我把他捧高,不是给他脸,是给‘大宋皇帝’这个名分脸。他若承认自己就是那副德行,等于亲手撕碎最后一点尊严。”
“所以,他只能吃这个哑巴亏。”张叔夜恍然大悟,老眼中满是叹服,“王爷这是……阳谋啊!”
王禀也明白了,咧嘴笑道:“难怪那厮气得吐血!哈哈!活该!”
王程不再多言,重新拿起奏报:
“金军新败,军心已乱。传令下去,趁此机会,加固城防,整训士卒。另外——”
他看向王禀:
“派一队精干斥候,盯紧金军动向。若有异动,随时来报。”
“末将遵命!”王禀肃然应诺。
“张老,”王程又看向张叔夜,“安抚百姓,清点粮草,确保城内安稳。金人此番受挫,恐会狗急跳墙,用些下作手段。城内治安,尤其要上心。”
“老臣明白!”张叔夜躬身。
两人又禀报了一些琐务,见王程似有倦色,这才告退。
书房内恢复了安静。
王程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深沉的夜色。
远处,凝香馆的方向,灯火依旧璀璨。
那两个女人……
王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玩味的弧度。
戏,还没唱完呢。
与此同时,凝香馆三楼。
完颜乌娜和苏妧相对而坐,面前摆着的精致菜肴,一筷子都没动。
两人已经知道了今日城下发生的一切。
亲信将消息传回时,声音都在颤抖——王程如何几句话将赵桓逼到绝路,如何一箭吓得赵桓失禁吐血,金军如何士气低落收兵……
每一个细节,都像鞭子,狠狠抽在她们心上。
“他……他怎么能……”
完颜乌娜声音干涩,眼中充满了恐惧和难以置信,“赵桓……那可是南朝皇帝啊……他怎么能……怎么能那样对他……”
苏妧沉默着,手中的茶杯已经凉透。
她比完颜乌娜看得更深。
王程今天做的,不仅仅是羞辱赵桓,打脸金国。
他是在重塑“大宋皇帝”的形象——一个即便被俘,也绝不屈膝的、有风骨的皇帝形象。
而这个形象,与赵桓的实际表现形成的反差越大,王程的“忠君”立场就越稳固,他北伐的“正义性”就越强。
这一手……太高明了。
高明到让人绝望。
“姑姑……”
完颜乌娜看向苏妧,眼中满是茫然,“我们……我们该怎么办?父皇的计划……全都失败了……我们……”
她声音哽咽,说不下去。
苏妧缓缓放下茶杯,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