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
李纨的眼泪无声滑落,她想起天牢里生死未卜的贾兰,想起撞柱而亡的贾政,想起这半生谨小慎微却落得如此下场
如果,如果能立功,如果能被赦免,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王爷!”
她忽然上前一步,声音哽咽却异常清晰,“罪妇李纨,愿往!愿戴罪立功!”
“罪妇夏金桂,愿往!”
夏金桂紧随其后,单膝跪地。
“奴婢愿往!”一个个声音响起,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
十个人,齐刷刷跪了一地。
暮色彻底笼罩了校场,只有远处营地的火把光晕,勾勒出她们跪伏的、微微颤抖的身影。
王程看着她们,许久,缓缓点头。
“记住你们今日的话。战场不是儿戏,立功更非易事。但路,本王给你们了。走不走得通,看你们自己。”
他转身,对张成道:“带她们去领甲胄兵刃,按‘女营’标准配发。明日开始,由史湘云加紧操练,熟悉军令旗号。”
“是!”
王程不再多言,迈步离开。
墨色狐裘的下摆扫过泥泞的地面,很快消失在愈发浓重的夜色里。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看不见,校场上紧绷的气氛才陡然一松。
!“呜——”
香菱第一个放声大哭,扑到李纨怀里,“大奶奶我们我们有机会了有机会了”
李纨紧紧抱住她,眼泪汹涌,却笑着点头:“是有机会了兰儿母亲有机会回去找你了”
袭人抹着眼泪,看向夏金桂:“夏姨娘我们我们真能行吗?”
夏金桂已经站起身,拍打着膝盖上的泥土。
她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却燃着熊熊的火:“不行也得行!这是咱们唯一的活路!想想汴京的天牢,想想这一路死去的姐妹,想想那些拿咱们当牲口看的阉货!
现在,咱们有机会拿起刀,为自己搏一条生路,甚至搏一个将来!有什么理由不拼?!”
她的话像一剂强心针,让原本还有些惶然的女眷们渐渐镇定下来。
是啊,最坏也不过是死。
可死在战场上,和死在天牢里、死在“切磋”中,能一样吗?
至少,手里有刀!
“夏姨娘说得对!”
小红擦干眼泪,眼神变得锐利,“咱们练了《玉女心经》,已经不是以前的弱女子了!王爷给了机会,咱们就得抓住!”
众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脸上泪痕犹在,眼神却已不同。
张成在一旁看着,心中暗叹。
王爷这一手,真是又狠又准。
给了这些女人最绝望的处境里,一丝最诱人的希望。
为了这丝希望,她们会爆发出怎样的力量?
他挥挥手:“都跟我来,领东西。”
————
众人领了简单的皮甲、短刀、弩箭等物,又听了史湘云一番训诫和明日操练的安排,这才各自怀着激荡又忐忑的心情,回到营房。
夜渐深,营地里安静下来。
夏金桂却没有立刻歇息。
她换下了那身劲装,仔细梳洗了一番,对着一面模糊的铜镜,将头发重新梳理得一丝不苟,又换上那套王程赏的深蓝色衣裙——虽朴素,却整洁。
她对着镜子看了半晌,抿了抿唇,最终将头上那支银簪取下,换了一根更朴素的木簪。
然后,她悄悄出了营房。
节度使府,王程的书房还亮着灯。
他刚与王禀等人议完出征的细节,正独自站在北疆舆图前,手指缓缓划过从云州到西夏兴庆府的路线。
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然后是张成压低的声音:“爷,夏夫人求见。”
王程眉梢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