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真想护住你爹,就该让他跟我走。”
哪吒愣住了。
“跟我走,是去朝歌问话,不是定罪。”
王程说,“大王要的是实话,不是你爹的命。你爹若真是清白的,自然有公道。
可若他继续留在陈塘关,拥兵自重,抗拒朝廷——那就算他有一百个理由,也是谋反。”
哪吒站在那里,握着火尖枪的手微微发抖。
月光落在少年脸上,那张唇红齿白的脸上,此刻满是挣扎和迷茫。
“你……你骗人。”他咬着牙说。
王程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哪吒,目光平静。
哪吒被他看得心里发慌,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
“你少在这儿花言巧语!”
他一抖火尖枪,枪尖指着王程的鼻子,“本少爷不管什么公道不公道!谁想动我爹,先过我这一关!”
王程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哪吒心里猛地一跳。
“好。”王程说,握紧了手中的铁棍,“那就打。”
哪吒眼睛一亮,枪尖一抖,就要出手——
“慢着。”
王程抬手,打断了他。
“又怎么了?”哪吒不耐烦道。
“换个地方。”
王程说,“这里是你娘的院子。打起来,伤了她。”
哪吒一愣,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亮着灯的正房。
窗纸上,那道女子的剪影还在,依旧低着头做针线,似乎对外面的事毫无察觉。
哪吒咬了咬唇,收起火尖枪,转身就走。
“跟我来。”
他踩着风火轮,化作一道红芒,朝关外飞去。
王程翻过院墙,跟了上去。
——
关外数十里,一片开阔的河滩上。
月光照着宽阔的河面,水波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银。
河滩上全是鹅卵石,大大小小,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
哪吒站在河滩中央,风火轮在脚下呼呼地转着,火焰映红了半边河滩。
“就这儿。”
他把火尖枪往地上一插,双手抱胸,看着落在十丈外的王程,“宽敞,没人,打坏了也不心疼。”
王程踩着碎石走过来,在他对面站定。
两人相距不过五丈,月光落在两人身上,一玄一红,在河滩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哪吒歪着头打量他,忽然笑了。
“说实话,本少爷还挺佩服你的。白天被我打得跟狗一样,晚上还敢来。你这胆子,比那些只会拍马屁的废物强多了。”
王程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铁棍。
哪吒见他不动,有些不耐烦了:“怎么?又不动手?你要是不敢,趁早认输,本少爷饶你一条狗命。”
王程看着他,忽然开口:“你今年多大?”
哪吒一愣:“十五。怎么了?”
“十五岁。”王程点点头,“难怪。”
“难怪什么?”
“难怪这么不懂事。”
哪吒的脸瞬间涨红:“你——!”
“你爹四十多了,见过世面,知道分寸。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知道骂了大王会有什么后果,他准备好了承担。”
王程一字一顿,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哪吒心里。
“可你呢?你什么都不懂。你以为能打就了不起?你以为打死几个钦差就能保住你爹?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在城门口那一闹,把你爹架到了什么位置上?”
哪吒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爹本来可以跟朝歌的人好好谈,可以辩解,可以周旋。
可你这么一闹,他连谈的余地都没有了。他只能硬扛,只能跟你一起造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