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落在她脸上,那张清冷的脸此刻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眉眼间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似乎淡了一些。
“还有多远?”
“八百里。”
“八百里。”
邓婵玉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沉默了片刻。“将军打过仗吗?”
“打过。”
“打过几次?”
“几次。”王程说,“不多。”
邓婵玉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将军倒是谦虚。末将听说,将军在陈塘关一个人引走了哪吒,在朝歌城外一个人从哪吒手里救回了苏娘娘。这些事,可不是‘不多’的人能做到的。”
王程看着她。
“邓姑娘呢?打过几次?”
邓婵玉想了想。
“记不清了。从十四岁开始跟着父亲出征,每年都要打几仗。南边的那些蛮子,不听话就造反,造反就要打。打来打去,末将都打烦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可王程听得出来,那平淡底下,藏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
“将军,”邓婵玉忽然转过头看着他,“你觉得这次征讨西岐,能赢吗?”
王程沉默了片刻。
“能。”
“为什么?”
“因为不能输。”
邓婵玉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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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笑容很淡,只是唇角微微勾起,却让那张清冷的脸多了几分柔和。
“将军说话,倒是跟别人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别人跟末将说话,要么是拍马屁,要么是套近乎,要么是拐弯抹角地打听末将的婚事。”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王程脸上,“将军说话,不拐弯。末将喜欢。”
王程看着她,没有说话。
邓婵玉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轻轻哼了一声。
“将军果然跟传说中一样闷。”
她转身,大步朝城墙下走去,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将军,明天行军的时候,末将想在将军身边。”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王程站在原地,看着那道银白色的身影消失在城墙下,嘴角微微勾起。
第五日,大军抵达界牌关。
界牌关比汜水关小一些,可地势更加险要。
关隘建在一道山脊上,两侧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只有一条狭窄的山路通向关内。
守关将领是个三十来岁的壮汉,姓张,名奎,是当地有名的豪强,后来被朝廷招安,封了个守备的官职。
他听说朝廷大军经过,早早就在关前摆开了阵势,不是迎接,是示威。
三千甲士在关前列阵,刀枪并举,杀气腾腾。
张奎骑着一匹黑马,身披铁甲,手握一柄开山大斧,横在路中央,一双三角眼精光四射。
“来者何人?!”
前锋营的将领是个四十来岁的老兵,姓陈,名光,是黄飞虎麾下的旧部。
他策马上前,抱拳道:“张将军,末将陈光,奉大王之命——”
“少废话!”
张奎打断他,大斧一挥,“老子不管你是谁。界牌关是老子的地盘,没有老子的允许,谁也别想过去!”
陈光的脸色变了。
“张将军,你这是要造反?”
“造反?”
张奎哈哈大笑,“老子造什么反?老子是在尽忠职守!大王让你们去西岐,可没让你们从老子的地盘上过!你们要过,也行——打赢老子再说!”
他一抖大斧,斧刃在阳光下泛着寒光,直指陈光的鼻子。
陈光气得浑身发抖,手按刀柄,就要冲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