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打通!黎景辉面无表情地接过那叠尚带着父亲体温和汗意、仿佛重逾千斤的钞票。“多谢老窦。”(谢谢爸。)没有多余的辩解,更没有廉价的保证。他知道,这是钢铁穹顶下唯一的缝隙。
翌日清晨,空气中消毒水的浓度似乎又加重了几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部被灼烧的刺痛感。黎景辉戴着街边摊买来的、薄得透光、边缘线头粗糙的劣质蓝色医用口罩,布料摩擦着鼻梁带来火辣辣的不适。他避开如同鬼蜮般空旷沉寂的主干道,专挑背街小巷穿行,步履匆匆地赶往位于荔湾老城区深处的宏源证券营业部。
营业厅里弥漫着坟墓般的死寂与绝望。巨大的电子显示屏上,沪深指数一片惨淡的墨绿,如同被酸液腐蚀过的苔藓。稀稀拉拉几个形容枯槁的股民瘫坐在冰冷的塑料排椅上,个个戴着厚厚的口罩,只露出一双双空洞麻木、如同死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不断跳动的、代表财富蒸发的绿色数字,如同等待行刑的囚徒。恐慌如同粘稠的沥青,在冰冷浑浊的空气中缓缓流淌。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沉重呼吸声、此起彼伏的沉重叹息,以及偶尔爆发出的、声嘶力竭却又被口罩死死捂住的呛咳。
黎景辉无视这末日般的压抑,径直走向角落一台笨重的crt股票查询电脑。显示器闪着幽幽的惨绿色荧光。他熟练地敲击键盘,输入烙印在灵魂深处的代码:。广州药业的日k线图跳了出来——一条近乎垂直下坠的、没有任何抵抗的死亡斜线!如同一柄滴血的断头铡刀!元!比昨日收盘又下挫7分钱!
他内心冰封如渊,甚至泛起一丝冰冷的悸动。恐慌!正是他需要的养料!他走到柜台前,拿出身份证(昨夜从书桌抽屉最底层翻出)、父亲给予的¥1500元生活费,以及背包里所有的积蓄——厚厚一叠由簇新百元钞、破旧零钱和冰冷硬币混杂成的¥2300元,将它们放在冰冷的金属柜台上。
“买咩?”柜台后穿着不合身制服、同样戴着厚厚n95口罩的工作人员声音沉闷嘶哑,隔着口罩透出浓浓的不耐烦。
工作人员猛地抬起眼皮,透过起雾的护目镜片,难以置信地打量着眼前这个高大却明显带着学生气的少年。在这种恐慌踩踏、人人争相逃命的至暗时刻,居然有人全仓杀入一支跌入深渊的“瘟股”?“后生仔!你瞓醒未啊?!”(小伙子!你睡醒没有啊?!)他压抑着荒谬感,指了指惨绿一片的大盘显示屏,“睇下个市跌成咩样先啦!血流成河啊大佬!你依家入去?嫌钱腥啊?!”(看看大盘跌成什么样先啦!血流成河啊大佬!你现在进去?嫌钱腥啊?!
“我确定。立刻执行。”黎景辉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
工作人员像看疯子一样摇摇头,不再言语,手指在键盘上噼啪敲击,打印机发出刺耳的尖啸,吐出一张印着冰冷交易数据的薄纸。
冰冷的数字烙印在轻飘飘的纸上。黎景辉接过那张此刻重若千钧的交割单。就在指尖触碰到那微凉的纸张瞬间,意识深处那片幽蓝光幕核心区域,“投资决策”的灰色经验条,如同被注入了一丝宇宙本源之力,极其微弱却坚定无比地向上攀升了一丝!一抹深邃的幽蓝光芒,如同初生的星云尘埃,在最前端点亮了肉眼难辨、却真实存在的一小段!
商业贡献模块关联度微量提升…激活进度:01…
种子,已埋入死亡与恐惧的沃土!黎景辉面无表情地将交割单仔细折好,连同找回的几枚冰冷硬币,一同塞进背包最里层的隐秘夹袋。口罩下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至极、却锐利如刀的弧度。非典的死亡阴云压城欲摧,但在这绝望的阴霾之下,他已然种下了一颗等待在废墟上破土而出、名为“未来”的种子。他转身,毫无留恋地离开这片弥漫着腐朽与绝望气息的营业厅,身影融入外面灰蒙蒙、充斥着刺鼻消毒水与死亡威胁的街道。
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