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林永昌没有叫住他，只是看着他的背影穿过院子，
推开那扇虚掩的木门，消失在巷口的阳光里。
那天晚上，林永昌回到迎宾宾馆，
在写字台前坐了很久。
他没有急着打电话，手里握着那支笔，
想起下午在四合院里那个穿着灰色夹克的年轻人。
他的目光没有试探，没有投石问路的多馀动作，
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
象一棵与季节同步的树，
只在该落叶的时候落叶，
在该发芽的时候安静地把自己藏进枝干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没有亮起，象一块安静的金属。
但他知道，有些话不需要在电话里说，
有时候，沉默本身就是一条更干净的线。
几天后，林永昌的团队和招商局签署了一份初步的投资意向书，
函盖了一处旧厂区的改造和一片新地块的开发。
签字的现场来了不少记者，镁光灯噼里啪啦地闪，
林永昌站在台上，签完自己的名字，
又和几位领导握手合影，微笑和快门声交织在一起。
那场发布会结束后第三天，
林永昌的助理接到了一个电话，
对方自称是上次在四合院碰过面的那位先生，
说如果林先生不忙的话，想约个时间聊一聊木料的事。
助理把这个消息转达给林永昌的时候，
他正在看一份关于京城旧工业区改造的规划文档。
他没有抬头，只说了一句：“安排一下。”
助理问安排在什么时候，他说：
“后天下午吧，找个安静的地方。”
助理应声出去了。
两天后的下午，林永昌和孙玄在一家茶馆的二楼临窗座位碰了面。
茶馆不大，客人不多，
外的梧桐树刚刚抽出嫩芽，在微风里轻轻摇着。
窗边的位置光线正好，既不会太亮，
也不会显得刻意。
两杯龙井搁在桌上，茶汤清亮，
茶叶在杯底缓缓舒展开来。
林永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看向对面那个与他隔着一张桌子的年轻人，
像隔着一道刚刚被推开的门。
他问：“料子的事不急，倒是想听听，
你对京城这片地界怎么看？”
孙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杯，也喝了一口，
象是要让那口茶替他把话头接住。
然后他放下茶杯，声音不高不低，
象一阵风穿过胡同口：
“京城这块地界很大，可好位置就那么几个。
有些地方现在看着荒，可再过几年，就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又说：
“就象这套老四合院，去年还是一个破院子，
再过几个月，就能住人了。”
林永昌听完，没有立刻接话，
端着茶杯的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一下，
嘴角弯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窗外的风吹进来，把杯子里那一缕茶烟轻轻吹散了。
他知道，他等的那个人，已经在对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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