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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时候明熙和雅宁一人喊一声”大爷爷””三爷爷”,
两个老人大概会高兴得合不拢嘴,
把自己攒了大半辈子的故事慢慢地讲给两个小娃娃听。
那些在田埂上捡麦穗的旧事、
在大雪天里拉板车的苦日子、
在月光底下打谷场的秋夜,
都会从他们的皱纹里流淌出来。
晚饭后,堂屋里的碗碟被撤了下去,
叶菁璇系着围裙在灶间收拾,
哗哗的水声伴着偶尔的瓷碗碰撞声,
从半掩的门帘后面传出来。
两个孩子晚饭时吃了不少,
此刻正蹲在枣树下借着廊下的灯光看一只蜗牛慢慢爬过青砖,
明熙伸手想碰蜗牛的触角,
被雅宁一把拉住,小丫头煞有介事地说”别碰它,它会害怕的”。
两个小脑袋凑在一起,
在晚风里安静地蹲了好一会儿了。
孙玄从屋里搬了两把竹椅出来,放在枣树荫凉的边缘。
他先扶着孙父在靠东边的那把椅子上坐下,
然后自己在另一把上落了座。
父子俩各占一把竹椅,中间隔着一张小方凳,
凳面上搁了一壶刚沏的热茶和两只白瓷杯。
晚风从胡同口穿过来,吹得枣树叶子哗啦啦地响,
头顶上那些青色的枣子在月光和廊灯的交织里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有几颗已经微微染上了红晕,
看着就知道再过些日子就能打了。
孙玄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父亲满上。
他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没急着说话。
然后把杯子放下,偏过头来看着父亲。
”爹,”孙玄开口了,
”傍晚的时候我已经给大哥打过电话了,
把大伯和三叔来京城的事跟他商量好了。”
孙父正端着茶杯凑到嘴边,听了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杯沿沾着嘴唇停了一拍,然后才慢慢喝了一口。
他没有立刻接话,但孙玄看见父亲端着杯子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
指尖在瓷壁上多用了两分力。
孙玄没有拆穿他,只是接着往下说:
”大哥说他也正有这个想法。
他那天回村里去看过大伯和三叔了,
两个人在玉米地里薅草捉虫呢,
大哥劝他们歇歇,大伯把文哥熊了一顿,
三叔把小龙小虎也熊了一顿,
说年轻人不能忘本。”
孙父听到这儿鼻子里轻哼了一声,那声音不算大,
带着一种”我就知道”的意料之中。
”老大那个倔脾气,老三家那个硬嘴,一辈子了都改不了。”
他把茶杯搁在小方凳上,摇了摇头,
语气里有心疼也有无奈,
”你说你文哥那孩子多孝顺,每次从城里回去都给他爹娘带东西,
那回还买了一件羽绒袄,老大愣是不穿,
你文哥跟我说的时候,眼圈都红了。”
孙玄听着,脑海里浮现出大伯那张被日头晒得黢黑的脸和那双长了厚茧的手,
想起每次回村见到大伯时他总在院子里劈柴或修农具,
闲不下来的那种劲头简直跟脚下的土地融成了一体。
他端起茶壶给父亲续了续水,声音放得平缓:
”爹,你放心吧,这次一定让大伯和三叔来京城歇着。
我跟大哥商量好了,先买好卧铺票直接送到他们手上,
就说票退不了,他们舍不得钱,肯定就来了。
大哥还说,到时候再跟他们讲,
他们要是不来京城,爹就要坐火车回红山县去看他们,
孩子没人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