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爷爷,您放心,我一定踏踏实实的,
对得起国家对得起人民。
这些美金,每一分每一厘都会变成教室里的桌椅、
变成孩子嘴里的药、变成那些扛过枪的人手里的一份工钱、
变成那些被日子压弯了腰的人重新直起来的一口气。”
干爷爷没有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孙玄站了一会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来
脸上那种威严的表情已经被一种温厚的、
带着长辈对晚辈的那种骄傲的柔软取代了。
”好小子,我没有看错你。”
他目光落在孙玄泛红的眼框上,
嘴角弯了弯,”行了,别在这儿煽情了。
饭好了,走,陪老头子喝两盅。
那两瓶药酒既然你带来了,今晚就开了,咱爷俩好好喝一杯。”
孙玄站起来,用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
跟着干爷爷往饭厅走。
饭厅里已经摆好了几碟菜,
简简单单的家常菜。
孙玄举起那杯琥珀色的药酒,
敬了干爷爷一个满杯,仰头喝下去的时候,
那股暖意从喉咙一路烧到了心底。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十亿美金的慈善基金会就象一棵被浇了第一遍水的树苗,
根已经扎进了这片足够厚的泥土里。
只要这树长正了、长直了,那就什么风雨都吹不弯它。
夜色已经浓得象化不开的墨了。
孙玄开着车从干爷爷那座小院里出来的时候,
路灯在车窗外一盏一盏地掠过。
车里很安静,发动机低沉的嗡鸣声象一首催眠曲的底音。
他开得不快,车窗摇下来半掌宽的一条缝,
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
拂在脸上带着初秋特有的那种微凉,
把他身上那点酒气吹散了不少。
干爷爷今晚高兴。
孙玄嘴角不自觉地弯着,
脑子里还在回放晚饭时的那些片段。
老人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放进他碗里时那副”你多吃点,瘦了”的神态,
听他讲港岛见闻时那双老眼里透出来的好奇和亮光,
还有最后那句”下次把你那两个娃娃带来让老头子看看”的语气,
既象命令又象请求,带着一种难得的、长辈对晚辈的温柔。
孙玄答应了。
他很认真地答应了。
他想象着下次带着明熙和雅宁来这座小院时的画面,
两个孩子大概会好奇地打量着院子里那些老旧的砖墙和修剪整齐的盆景,
会围着葡萄架跑来跑去,
会奶声奶气地喊”太爷爷好”。
干爷爷那副总是带着威严的面孔大概会被两个小娃娃的笑声融化成另外一种模样,
那种模样孙玄见过一次两次,
每一次都让他觉得心里暖和。
车在空旷的街道上行驶着。
这个年代的夜里,马路上确实是没什么车的,
偶尔有一辆自行车从对面慢悠悠地骑过来,
车灯昏黄地晃一下又过去了。
孙玄把车速控制得很稳,
经过几个路口的时候特意放慢了速度左右看看,
确认没有行人才继续往前开。
晚上喝了酒,虽然他酒量大、
头脑清楚得很,但谨慎总归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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