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想争辩,森山实里抬手打断了他,语气沉稳地说道:“李先生,钱是赚不完的————无论你赚了多少,总会觉得不够。至于养老钱?”
他轻笑一声:“恕我直言,就算你现在到手一百亿,以你如今的心态,十年内也能把它挥霍干净。”
他踱步到窗前,看着外面荒凉的厂区,继续说道:“人的消费水平和速度,是跟着他的总财富水涨船高的。”
“没钱时租房,有点钱就贷款买房,小有资产就全款置业,不缺钱了想买独栋,富甲一方了就要追求别墅庄园————欲望永无止境。”
他转过身看向李问:“更重要的是,你突然大手大脚地花钱,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白道会查你巨额资金的来源,黑道则会象嗅到血腥味的鲨鱼,想办法把你连人带钱吞掉!”
“这笔钱,已经足够你安稳很久了。你现在最该想的,不是赚更多,而是如何安全、
不引人怀疑地消化掉你手上这笔。”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李问发热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
他意识到,眼前这两个合作伙伴,其谨慎和克制远超他的想象,他们深谙“见好就收”的生存智慧。
他仔细一想,自己拥有顶尖的做伪钞手艺,而森山和赤井则掌握着高明的易容术和可靠的销售渠道。
即使未来美钞防伪技术更新,他们也能通过易容渗透,获取新技术,重起炉灶。
优势始终掌握在他们手中,主动权也在,确实不必急于一时。
想通了这一点,李问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就按你们说的,半年之后再动。”
他迟疑了一下,又试探性地问道:“那————在这半年期间,我能暂时离开东京吗?”
森山实里闻言哈哈一笑,显得十分大度:“当然!我们是合作关系,不是隶属关系。
你是自由的。”
“如果你觉得跟我们合作不愉快,或者认为有更好的赚钱门路,你也可以选择跟别人合作。”
旁边的赤井秀一冷冷地补充道:“当然,属于我们的内核技术资料和设备,你一样也不能带走。你想另起炉灶,得全靠自己从头再来。”
听到这番表态,李问终于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明白,明白!”
森山实里不再多言,递给李问一部缺省好的保密手机:“行了,就用这个联系。半年后开机等我消息————如果到时候联系不上你。”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意味深长:“我就当你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说完,他不再废话,俯身开始将属于他的那份“沙发钱”一摞摞搬进带来的几个大型行李箱中。
赤井秀一和李问见状,也立刻行动起来,办公室内只剩下钞票摩擦的沙沙声和沉重的喘息声。
将各自的“战利品”悉数搬上车后,三人互相点头致意,没有多馀的告别,便发动汽车,驶向不同的方向,迅速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这笔高达七千五百万的巨额美金,此刻在东京,反而成了森山实里手中一块烫手的山芋。
日本是一个高度依赖日元的国家,日常生活中大规模使用美金极其罕见且引人注目。
他既不经营国际贸易公司,也没有海外投资的明面身份,若贸然将这数千万美金注入本地市场,无异于在寂静的夜空中点燃信号弹,立刻会引来税务部门、金融监管机构的灼灼目光。
此刻,作为组织正式成员的一项“隐形福利”便显现出来。
他可以通过乌丸集团那遍布全球、盘根错节的隐秘渠道,将这笔黑钱逐步、安全地“洗涤”干净,最终以合法收入的形式,让日元安然流入他在日本的指定账户。
当然,组织绝非慈善机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