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摩德高跟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咖啡厅门口,仿佛带走了最后一丝外界的压力与审视。
森山实里一直维持着的、那种略带浮夸的爽快笑容,这才如同退潮般缓缓收敛。
他并没有立刻去看那份关于板仓卓的任务文档,反而象是处理完一桩小事般,身体重新放松地靠回柔软的椅背,目光再次落回自己的口袋那里静静躺着那张刚刚到手,还带着贝尔摩德指尖温度与香水味的黑色银行卡。
他的指尖在内袋外轻轻摩挲了一下,似乎在感受那硬质卡片的存在感。
十亿日元,即便对于组织内部手握一定资源的中层成员而言,这也绝非一个小数目。
贝尔摩德出手如此阔绰,一方面固然是组织经费充足,且这个项目极其重要;另一方面,也未尝不是一种高明的情感和利益捆绑,用巨额的甜头堵住他的嘴,让他更卖力地办事。
他的视线从口袋移开,转向安静坐在对面,正小口吃着甜品,眼神却时不时好奇地瞟向他的桐生夏月。
她的眼神清澈,带着一种与这个黑暗世界格格不入的单纯,尽管她本身也是其中的一员。
森山实里心中微微一动,重新将那张银行卡拿了出来,黑色的卡面在咖啡厅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用两根手指夹着,在桐生夏月面前轻轻晃了晃,脸上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语气随意地询问道:“怎么样,夏月,想要吗?”
桐生夏月显然没料到他会突然有此一问,微微怔了一下。
她放下小勺子,抬起眼眸看向森山实里,那双大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一种带着点狡黠的轻笑。
她并没有立刻表现出渴望或拒绝,而是歪了歪头,反问道:“森山先生,我说要————
你就真的会给我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几分玩笑,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
森山实里的回答出乎她意料的爽快。
他几乎没有任何尤豫,手腕一翻,便将那张承载着巨额资金的银行卡递到了桐生夏月的面前,动作自然得仿佛递出的只是一张普通的名片。
他的笑容变得温和了些许,语气笃定地说道:“当然————我的东西,不就是你的吗?
拿去。”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象一块巨石投入桐生夏月的心湖,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她看着眼前近在咫尺的银行卡,又抬头看向森山实里那双看不出丝毫虚假的眼睛,心跳不由自主地漏跳了几拍。
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一种被巨大信任砸中的晕眩感,伸手接过了那张卡。
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却让她感觉手心有些发烫。
然而,短暂的喜悦和冲击过后,理智迅速回笼。
桐生夏月紧紧攥着银行卡,低头沉默了几秒钟,象是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
十亿日元,这诱惑太大了,大到让她感到不安。
她想起了这段时间以来,每一次看似危险的任务中,森山实里总是有意无意地将她安排在相对安全的位置;每一次她可能因为经验不足而露出破绽时,都是他巧妙地帮她圆场或化解危机:甚至在面对其他组织成员不怀好意的试探时,也是他不动声色地挡在她的面前。
她很清楚,自己虽然受过训练,但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组织里,若非森山实里明里暗里的回护,她这只“菜鸟”恐怕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这份沉甸甸的照顾,远比十亿日元更珍贵。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再次抬起头时,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澈和坚定。
她将手中的银行卡又郑重地递了回去,声音轻柔却认真:“森山先生,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