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山实里带着情绪低落、眼睛微红的小兰,离开了那座承载着太多家庭纷争的米花町五丁目39番地小楼。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嘈杂,这种充满生活气息的喧嚣,似乎将刚才在密闭空间里发酵的沉重情绪冲淡了一些。
两人默默地走了一段路,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终,森山实里在一家看起来干净明亮、客人也不算太多的连锁奶茶店前停下了脚步0
“进去坐坐吧,”他侧头对小兰说,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温和:“喝点甜的,换个环境,也许思路能更清楚。”
小兰没有反对,顺从地点了点头。
她现在确实需要一点时间整理乱麻般的思绪,也需要一个不那么“家”的地方来谈论“家事”。
推门而入,清脆的风铃声响起。
店内冷气开得很足,驱散了夏末的暑气,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奶香和茶香。
他们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这里相对安静,又能看到窗外流动的街景。
森山实里去柜台点了两杯招牌珍珠奶茶,一杯全糖常温,一杯三分糖去冰。
回到座位,小兰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用那双还带着水汽的大眼睛望着森山实里,象是抓住唯一的浮木,声音急切:“森山先生,我————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才好?我该跟妈妈说吗?我以后该怎么面对爸爸?我————”
问题一个接一个,暴露了她内心的慌乱和无助。
森山实里看着眼前这个善良又陷入两难的少女,心里其实有点发虚。
他哪有什么处理这种复杂家庭情感纠纷的成熟方案?
他自己的人生剧本都写得乱七八糟,感情经历更是乏善可陈,要么是欺骗、要么是砸钱、要么是见色起意——————————一丁点的真诚都没有。
给一个高中生做情感导师?
这完全是超纲题!
分了就分了呗,下一个更好————————这话说出去,他觉得小兰会打死自己。
但话已出口,人也带出来了,总不能冷场。
他决定采用一种————比较回的策略。
他没有直接回答小兰的问题,而是微微侧身,示意她看向窗外繁忙的街道。
“小兰,”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股子深沉的意味:“你先看看窗外,看看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小兰闻言,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将目光投向窗外。
午后的街头,行人步履匆匆。
有西装革履、提着公文包眉头紧锁的上班族;有牵着孩子、提着购物袋的主妇;有穿着制服、赶着去打工的学生;也有手挽着手、说说笑笑的情侣————
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的目的地,自己的故事,自己的喜怒哀乐,在这庞大的城市背景中,他们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个点,快速移动,然后消失。
她看到了,但完全不明白森山先生为什么要让她看这个。
这跟她父母的婚姻有什么关系?难道是要她学习路人的从容?还是感叹人生的无常?
小兰是个好孩子,更是个习惯于思考、善于揣摩老师意图的优等生。
她立刻开动脑筋,认真地想:森山先生特意提到这个,肯定不是无的放矢。
他一定有他的深意!
窗外这些景象,一定蕴含着能解答她困惑的某种隐喻或道理!
她开始更加专注地观察,试图从那些陌生的面孔和匆忙的脚步中,解读出森山实里想要传达的信息。
是生活的忙碌让人无暇顾及情感?
还是个体的渺小衬托出家庭问题————似乎也算不得天塌地陷的大事?
看着小兰果然如他所料,开始蹙着秀眉,认真地“解读”窗外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