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近傍晚,距离高杉俊彦离开大约过了两个小时。
森山侦探事务所内,午后的宁静依旧,只有断断续续的琴声和偶尔的讲解低语。
门铃再度响起,打破了这层静谧。
桐生夏月前去应门,门外站着一名与之前那位气质相似、但更为沉默干练的黑衣男子,手中提着一个款式简洁却质感厚重的黑色铝合金手提箱。
无需多言,桐生夏月便明了来意,将他引至客厅。
男子将手提箱置于茶几上,动作标准地打开密码锁,掀开箱盖一叠叠万元钞票整齐码放,紧密而肃穆,散发着新钞特有的油墨气味与沉甸甸的财富压迫感。
“高杉先生委托送达,一千万日元,请确认。”男子声音平板无波。
森山实里只是坐在沙发上,远远地瞥了一眼,便微微颔首:“有劳。”
男子合上手提箱,准备告辞。
“稍等。”森山实里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在男子略带诧异和桐生夏月好奇的注视下,森山实里不疾不徐地起身,渡步至书桌前。
他抽出一张纯白的a4纸,拿起一支颇有分量的钢笔,略一沉吟,便流畅地落笔。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淅。
他写下了两个名字,并附带了一些详细的资料。
他的动作从容不迫,仿佛不是在揭晓一个埋藏多年的秘密,只是在誊写一份寻常的备忘录。
写毕,他将纸张仔细地沿中线对折两次,折成一个方正的小块,然后取过一个准备好的素白信封,将其装入。
最后,他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小截火漆和一枚没有任何标识的铜印,在酒精灯上稍稍加热蜡粒,将融化的深红色火漆滴在信封封口处,稳稳地压上印章。
他拿着这封已然密封、承载着“答案”的信件,走回黑衣人面前,递了过去。
“可以了,”森山实里的语气平淡得象是在交代一件已完成的工作:“调查已有结果,相关信息都在里面。请亲手交给高杉先生。”
他顿了顿,补充道:“顺便提醒高杉先生,依照约定,剩馀的一千万日元尾款,也请尽快安排。”
黑衣人明显地怔住了。
他的目光在信封、钱箱和森山实里平静的脸庞之间来回移动,脸上职业性的漠然终于被难以置信的愕然打破。
他奉命来送巨额定金,原以为至少要听到诸如“调查已展开”、“需要时间”之类的说辞,万万没想到,连最终“结果”都已出炉,而且是以这种近乎儿戏却又异常庄重的方式当面交付。
他下意识地双手接过那枚轻飘飘却仿佛重若千钧的火漆信封,指腹能感受到蜡封微微凸起的纹理。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似乎有无数疑问,但最终只是将其化作一个深深的鞠躬,声音里带上了前所未有的郑重:“是!我一定亲自送到高杉先生手中!尾款事宜,我也会一并转达!”
说完,他紧紧攥着信封,象是怕它飞走似的,再次躬身行礼,然后转身快步离去,步伐比来时急促了许多。
“咔哒。”
房门轻响,隔绝了外界。
客厅里,只剩下依旧淡然的森山实里,以及已经完全陷入呆滞状态的桐生夏月。
桐生夏月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视线从紧闭的大门挪到茶几上那箱巨款,再挪到森山实里脸上,整个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过了好几秒,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因为极度的震惊而语不成句:“这————这这————就、就完了?!调查————这就结束了?!那个信封里————?”
森山实里看着她那副世界观受到冲击的模样,不禁莞尔。
他完全能体会她的心情,这般效率,任谁初见都会吓一跳。
但所谓“高人风范”,不正是要在这种举重若轻、近乎未下先知的神秘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