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气室内的时间,在刻意放缓的呼吸和高度集中的听觉中被拉长。
森山实里闭着眼睛,身体保持放松的“昏迷”姿态,但全部心神都集中在耳朵上,捕捉着门外的任何动静。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比他预想的要快一些。
门外传来了一阵略显嘈杂、带着惊慌的交谈声和凌乱的脚步声。
“————真的在这里吗?”
“就剩下这里没找过了。”
“毒气净化室的门关着!指示灯显示刚运行过!”
“快!看看能不能打开!”
紧接着是操作控制面板的“滴滴”声,以及密码输入的尝试。
几秒钟后,伴随着“咔哒”一声解锁和气压释放的嘶嘶声,厚重的气密门再次被打开0
明亮的灯光和相对新鲜的空气涌了进来。
几个穿着实验室白色制服或蓝色工装、脸上戴着简易防尘口罩的男人,带着惊慌和担忧的表情探头看向里面。
当他们看到地上横七竖八倒着的琴酒、贝尔摩德等人时,发出了一阵压抑的惊呼。
“天哪!真的是琴酒大人他们!”
“快!快把他们抬出去!小心点!”
“检查一下呼吸和脉搏!”
”
“”
几个人手忙脚乱地进来,开始小心翼翼地搬运昏迷的众人。
森山实里感觉到自己被两个人一左一右架起骼膊,动作不算轻柔但也带着谨慎,将他抬出了令人窒息的毒气室,放在了外面相对干净通风的走廊地面上。
他继续维持着昏迷的姿态,但微微调整了呼吸,让它听起来更象是从深度麻醉中逐渐恢复的缓慢节奏。
被陆续抬出来的琴酒、伏特加、贝尔摩德、常磐荣策以及,也被并排安置在附近。
过了五六分钟。
最先有动静的是伏特加。他发出一声沉重的、带着痛苦的呻吟,粗壮的手臂无意识地挥动了一下,砸在地面上发出闷响。
他眼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眼神先是茫然,随即迅速被警剔和暴怒取代。
“呃————妈的————头好痛————”他挣扎着想坐起来,旁边的两名工作人员赶紧扶住他0
紧接着是贝尔摩德。
她苏醒的过程更加安静,只是睫毛颤动了几下,然后便睁开了眼睛,那双迷人的眼眸里没有刚醒的迷糊,只有一瞬间的锐利审视,迅速扫过周围环境和人员,然后才恢复了一丝慵懒和疲惫,用手撑着地面坐起,揉了揉太阳穴。
琴酒的苏醒最为沉默。
他几乎是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睛,灰色的瞳孔冰冷清明,仿佛从未失去意识。
他直接用手臂一撑,利落地站了起来,动作稳定得不象刚被毒气麻翻过。
他的目光如同手术刀,第一时间锁定了那几个工作人员,又快速扫过身边陆续醒来的同伴,最后落在依旧紧闭着、但已经停止运行的毒气室门上,眼神深不见底。
森山实里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也适时地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然后“艰难”地用手肘支撑起上半身,另一只手扶住额头,做出头晕目眩、努力回忆的样子,用带着疑惑和残留“不适”的声音问道:“咳————咳咳————怎么回事?我们————我们怎么躺在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
伏特加此刻已经完全清醒,怒火中烧。
他甩开扶着他的工作人员,猛地站起来,因为眩晕晃了一下,但很快站稳,瞪着铜铃般的眼睛,冲着那几个工作人员吼道:“对啊!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谁?!是谁把门关上的?还放了毒气?!想害死我们吗?!”
他的怒吼在走廊里回荡,吓得那几个工作人员浑身一抖,连连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