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点的还是亮堂点的?顺便也看看,你觉得哪里最适合改造成我们的“小工坊”?”
她特意用了“我们”这个词,语气亲昵得仿佛两人是结伴来看房的好友。
面对贝尔摩德这突如其来的、与昨晚针锋相对截然不同的“热情”,宫野志保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
她没有表现出抗拒或惊讶,仿佛早已预料到对方会戴上这样的面具。
她平静地点了点头,声音清冷但清淅地回应:“恩。先看看房间格局和采光吧。实验室的位置需要综合考虑通风、安全性和隐蔽性。”
两个外表不过七八岁的小女孩,就这样一前一后,用讨论学术课题般的严肃口吻,踏着青石板,朝着主屋的方向走去,开始“挑选房间”和“规划实验室”。
阳光通过枫叶的缝隙洒在她们身上,画面看起来竟有几分“岁月静好”的错觉。
坐在客厅沙发上、正脱下外套的森山实里,目睹了这“和谐”的一幕,忍不住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混合着荒谬与玩味的表情。
他对着旁边正在小心翼翼撕扯脸上易容材料的桐生夏月感慨道:“她们俩这关系————好转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昨天在纽约酒店里,还一副恨不得立
刻拔枪把对方崩了、言语里刀光剑影的架势,怎么今天刚到东京,就成好朋友一起去挑房间,商量着搞实验室了?这剧情发展————我有点跟不上啊。”
桐生夏月正龇牙咧嘴地对付着那些与皮肤粘连的假体边缘和发网,闻言动作一顿,抬起头,用一副“老板你太天真了”的眼神看了森山实里一眼,声音闷闷地从尚未完全取下的假脸后面传来:“老板————你该不会真信了吧?她们那是“关系好”吗?”
她费力地扯了扯假发的连接处,疼得吸了口凉气:“嘶一好疼————这假发粘得太牢了!老板,快来帮帮忙,我自己弄不下来!”
她一边求助,一边继续刚才的话题,语气笃定:“那都是演出来的!百分之一百二的演技!”
“贝尔摩德大人那是————嗯,怎么说呢,既然暂时不得不合作,就得维持表面上的“和睦”,毕竟以后要在一个屋檐下待着,天天横眉冷对的多累啊。”
“宫野小姐嘛————估计是懒得配合演戏,但也不屑于拆穿,所以就顺水推舟,公事公办咯。”
“都是演的啊————”森山实里站起身,走到桐生夏月面前,弯腰仔细查看她脸上那些以假乱真的易容材料。
他伸出手指,找到假脸边缘一个相对容易下手的缝隙,动作熟练而轻柔地开始帮她剥离,“我还真没怎么看出来————这表情、这语气,切换得也太自然了。”
随着他小心翼翼的动作,那张属于“贝尔摩德”的成熟美艳面孔被缓缓掀起一角,露出下面桐生夏月自己那张因为长时间佩戴而有些发红、带着薄汗的年轻脸庞。
人皮面具撕离时发出轻微的“嗤啦”声,在安静的庭院里格外清淅。
“所以说啊,老板,”桐生夏月感觉脸上束缚稍松,舒服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过来人般的感慨:“女人天生就是演员。尤其是像贝尔摩德大人和宫野小姐那样的————那演技,根本就是本能,信手拈来。”
“您啊,在揣摩女人心思这方面,还有得学呢!”
森山实里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没有反驳。
他将撕下的一大片假面放在旁边准备好的托盘里,又继续帮她处理鬓角和发际线处更细微的粘连。
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主屋的方向。
通过半开的拉门,隐约可以听到里面传来两个“小女孩”的对话声,一个声音甜美热情,一个声音冷静平淡,正在讨论着哪个房间的窗户更大、哪个角落更安静、哪面墙适合打掉做隔间————
听起来,还真象那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