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如同沉在冰冷水底的石头,缓慢上浮。
最先恢复的是听觉—引擎低沉的嗡鸣,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还有车内浑浊的、
混合着廉价香水、烟草和某种说不清的油腻味道的空气流动声。
小贝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碧色的眼眸缓缓睁开一条缝隙。
视野先是模糊,然后聚焦在车顶灰色的绒布内饰上。
几乎是同时,身体的记忆和大脑的判断迅速同步一轻微的眩晕感,口鼻残留的些微刺鼻甜腻————这是高效麻醉剂的味道。
绑架。
她立刻明白了自己的处境。
下一秒,一股强烈的、近乎荒谬的自我嘲讽感涌上心头,气的都想笑了。
千面魔女,贝尔摩德,组织的内核精英,精通易容、暗杀、情报,无数次在枪林弹雨和阴谋诡计中游刃有馀的自己————
居然在东京银座的高档商场里,被两个看起来象家庭主妇的女人,用浸了药的手帕,像对付普通走失儿童一样,轻而易举地放倒、带走了?
这简直是她职业生涯中最大的污点和笑话!
如果被琴酒或者朗姆知道————她简直不敢想象那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她在心中狠狠地唾弃了自己一秒:变小之后,不仅力量速度下降,连最基本的警剔心都松懈到这种地步了吗?
真是————不可原谅的失误。
旁边传来细微的衣物摩擦声。
小哀也醒了,她没有立刻睁眼,而是先通过眼皮感受光线的变化,倾听周围的声音,判断车辆行驶的状态和大概速度。
然后,她才象小贝一样,不动声色地睁开冰蓝色的眼眸,迅速而冷静地打量车内环境。
她们并排坐在一辆七座商务车的第二排。
左右各有一名妇女紧紧挨着,堵住了她们通向车门的所有空间。
前排驾驶座和副驾驶坐着两个相貌普通、丢进人堆就找不出来的中年男子。
车窗贴着深色的防爆膜,看不到外面具体是哪里,但从街景光影和行驶平稳度判断,应该还在东京市内。
一名挨着小贝的妇女注意到她们醒了,脸上立刻堆起一个虚假的、带着威胁意味的笑
容。
她从随身的大帆布包里摸索了一下,竟然掏出了一把寒光闪闪、刀刃锋利的水果刀,在小贝眼前晃了晃,压低了声音,用那种哄骗又恐吓的语气说道:“哟,醒啦?小妹妹们,醒了就好。,也别乱喊乱叫哦~不然的话————”她故意用刀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舌头位置,眼神变得凶狠:“阿姨我可是会生气,然后把你们的小舌头给割下来哦!很痛的,知道吗?”
这番幼稚又残忍的威胁,让早就见识过组织真正酷刑和无数生死场面的小哀只觉得一阵厌烦,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将目光转向车窗外模糊的景色。
然而,她旁边的小贝却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反应。
只见小贝浑身猛地一颤,碧色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小脸变得煞白,小小的身体拼命地往小哀那边缩去,仿佛想从同伴身上汲取一丝安全感。
她吓得嘴唇都在哆嗦,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和恐惧,断断续续地哀求:“别————别割我的舌头!呜呜————阿姨,求求你们,别伤害我们————你们想要什么?
钱吗?还是别的?我————我们都可以给你!只要别伤害我们!”
她一边说,一边紧紧抱住小哀的骼膊,把小脸埋在小哀的肩膀上,身体还在微微发抖,那副惊恐无助、楚楚可怜的模样,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被吓坏了的富家小女孩。
小哀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演技”弄得身体一僵,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明显的无语。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拜托,就这两个业馀绑匪,拿着把水果刀,说两句吓唬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