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是这替她惋惜,可他的语气里,全是戏谑,听不出半点怜悯之意。
苏柚柚喘匀了气,抬起小脸,直直望向眼前妖异莫测的男人。
凝声问道,“他说的上古灵契,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什么会在我身体里?”
“又为什么……第五淮序非要它不可?”
墨渊低低地笑出了声。
那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带着一种发现有趣玩物般的愉悦。
他伸出冰凉如玉的指尖,动作堪称轻柔地,拂开她颊边一缕发丝。
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敏感的耳廓。
“脑子倒是灵光了?知道该问什么了?”
苏柚柚偏头,避开他充满审视意味的触碰。
只是执拗地看着他,等待答案。
墨渊也不恼,收回手,好整以暇地直起身,却又在下一刻,毫无预兆地再次俯身,拉近了距离。
冰冷的薄荷气息,混杂着一丝极淡的,属于冷血动物的腥甜,将她笼罩。
“告诉你,也无妨。”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那东西啊,乃至天地初开之瞬,一缕至纯生息源气所化的结晶。”
“于修行者而言,它是无上至宝,可涤荡灵根,纯化血脉,稳固神魂。”
他的语气陡然一转,掺入浓浓的玩味。
“不过——”
“这般连上古真神都要心动一二的天地奇物,竟会寄生在你这么个灵根驳杂、修为低微得可怜的小废物身上……”
他伸出食指,虚虚点了点苏柚柚心口的位置。
“如同将九天明月,塞进了布满裂痕的陶土罐里。”
“不仅明珠蒙尘,更是时时刻刻都在消耗其本源,来填补你这破罐子的漏洞,真是……暴殄天物,荒谬绝伦。”
苏柚柚脸色白了白,咬紧的下唇渗出血丝。
她声音微颤,“它……在我体内,是因为……”
“为了治疗你这要命的心疾。”
墨渊接得飞快,语气笃定,“若非此物,你恐怕根本活不到成年,更遑论缔结什么婚契。”
他再次俯身,贴近她耳畔,温热的气息,吐出冰冷的话语。
舌尖,缓缓舔过唇角锐齿。
“那只混血麒麟小儿,可是寻这物,寻了整整上千年呐——”
墨渊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欣赏着苏柚柚脸上血色尽褪、瞳孔骤缩的模样
唇角那抹笑意,灿烂得近乎邪异。
“你们俩,倒真是绝配。”
“一个,是身怀混沌至宝却无力守护,反受其累的废物容器。”
“一个,是渴求本源净化,却出身卑劣的杂种凶兽。”
“精彩,真是精彩。”
苏柚柚浑身冰冷,不知是怒是惧。
巨大的荒谬感,席卷了她。
但下一秒,在眸底冰冷的绝望深处,一股尖锐不屈的火焰,猛地窜起!
既然这些麻烦,她既然暂时摆脱不掉,那就要将它变成筹码!
她吸了口气,压下喉头的哽咽,挣扎着站了起来。
尽管身形摇晃,裙摆破烂,脸上污迹未干。
但她脊梁挺直,乌眸灼灼地凝住眼前的男人。
“……那,你就不想要这东西吗?”
墨渊眉梢微挑,黑纱后的紫眸闪过一丝真正的意外。
苏柚柚一字一顿,清晰问道,“用你的法力帮我,通过月末的宗门比试,赢下那场赌约。”
庭院中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及远处隐约的鸟鸣。
墨渊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忽然,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帮你?赢?”
他笑得几乎弯下腰,黑纱随风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