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摊开左手——掌心赫然一道旧疤,形如锁链断裂之痕。
静玄皱眉:“大师究竟想说什么?”
说不得不答,只弯腰,从布袋夹层取出一枚铜铃。铃舌已熔,铃身刻满细密针孔。他将铃凑近张无忌耳畔,轻轻一摇。
无声。
但张无忌耳中轰然炸响——不是铃音,是万种人声:婴儿啼哭、铁链拖地、冰层崩裂、女子低泣……最后,一声苍老佛号穿透一切:“阿弥陀佛——锁在心,不在颈!”
他踉跄后退,撞翻供桌。香炉倾倒,灰烬漫开,竟在地面拼出四个字:“屠龙锁龙”。
静玄拔剑:“你果与谢逊同谋!”
剑光未落,布袋突然暴胀如鼓!黑皮绷紧欲裂,内里传出沉重撞击声,似有巨物正用头颅撞击袋壁。
说不得闭目,嘴唇无声开合。
张无忌福至心灵,脱口而出:“您想说……谢逊没疯。他是装的。”
布袋,骤然静了。
冰窟深处,寒气蚀骨。
石壁上,“倚天不出”八字旁,那道被刮擦的“捺”痕深处,果然嵌着一把青铜匙——形如断龙脊,匙齿凹凸,恰与张无忌断剑残锋吻合。
他将剑柄插入匙孔,逆时针旋三圈。
整面石壁向内沉降,露出幽深甬道。冷风扑面,挟着陈年血腥与檀香混合的奇异气息。
甬道尽头,是间丈许石室。无床无榻,唯中央悬着一副玄铁枷锁,铐住一具盘坐枯骨。骨手指紧扣地面,指缝嵌满干涸紫血;颈骨扭曲,却不见折断痕迹——枷锁未锁喉,只锁住第七节颈椎两侧突起,令头颅永远仰向穹顶。
静玄失声:“谢逊?!”
张无忌扑跪于地。枯骨胸前,压着一方褪色红绫,绣着半朵并蒂莲——殷素素遗物。
说不得缓步上前,从怀中取出三枚铜钱,排于枯骨额前。铜钱背面,分别刻着“空见”、“成昆”、“灭绝”三字。
他指向铜钱,又指指自己喉咙,再猛地攥拳,松开——掌心空无一物。
张无忌瞳孔骤缩:“您是说……空见神僧之死,成昆栽赃,灭绝师太知情?!”
静玄剑尖微颤:“胡言!师父怎会……”
话音未落,枯骨右手食指,竟“咔”一声弹出半寸!指骨末端,赫然嵌着一粒微小琉璃珠——正是少林藏经阁特制的“影灯珠”,遇热则显字。
张无忌撕下衣襟,裹住珠子,以掌心九阳真气温养。
“成昆夜入藏经阁,焚《金刚经》伪本,嫁祸谢逊。空见师兄撞见,成昆以‘七伤拳’震断其心脉,却留全尸——因需人信‘谢逊’所为。吾录此证,藏于喉骨暗格。若后人得见,勿信‘屠龙’,当解‘锁龙’:龙者,人心贪嗔痴三毒也。锁之,方得太平。”
字迹戛然而止。
静玄踉跄跌坐,剑脱手落地。
说不得终于开口。
“我十六年不言,因第一句真言,必以命偿。”
他扯开僧衣前襟——心口一道紫黑色爪痕,深可见骨,边缘泛着诡异金纹。
“成昆的‘幻阴指’,当年未杀我,只废我声带,种下‘噤声蛊’。今日蛊破,因……”他望向张无忌,“你替我说出了该说的话。”
布袋悬于冰窟穹顶,如一颗巨大黑茧。
说不得盘坐于地,双手结“破障印”,口中诵的却非佛经,而是三百二十七札中的首句:“空见神僧,死时睁眼。”
每念一字,布袋便震一下。
张无忌忽然明白:这袋从未装话。它装的是“不敢信”的真相,是“不能认”的罪孽,是“不愿负”的诺言——所有被江湖吞没的回声,都被说不得收容于此。
当诵至第二百八十九札:“殷素素临终握我手腕,说‘救我儿’,而非‘信我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