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中间那条还能通行。中间通道的入口上方用白漆涂着一个模糊的箭头,箭头下面是一行褪色的印刷体文字,仍能看清片段:
「补给仓库…携行粮食…医薬品…」
他领着她走进中间那条通道。通道两侧开始出现铁架,铁架上空空如也,但架脚的锈迹沿着地面蔓延开来,形成一片片赭红色的水渍。有几个铁架已经坍塌,扭曲的金属堆在角落里,被蜘蛛网裹成了灰白色的茧。
“海军征用了神社作为物资中转站——当然,不是地面上那个狭小的神社,是这座神社地下的空间。”
手电的光在铁架上扫过,每次扫到一块完整的区域,大冈信成都会停一下:“军部的船从吴港出发,经濑户内海、丰后水道,沿九州东岸南下,到奄美群岛补给淡水和口粮,然后继续往菲律宾方向去。这条补给线叫‘龙之喉’,在南方战场的军需官之间口耳相传,从来没有被正式记录在公文上。”
“为什么?”红叶跟在他身后,木屐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因为这条补给线的物资里,有一半是军方严禁记录的机密物品。”大冈信成在一扇铁门前停了下来。铁门上有一扇上了锁的小观察窗,铁锈已经把窗框完全锈死。他推开铁门,门轴发出尖利的惨叫,然后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仓库,拱形穹顶被十几根粗壮的水泥柱撑起,每一根柱子上都印着海军的铁锚标记和编号。仓库的面积大约相当于一个室内篮球场,但高度远超篮球场,穹顶最高处距离地面至少有十五米,水泥柱在穹顶上汇聚成放射状的肋条,像鲸鱼的骨架。
仓库深处堆满了木板箱,木板箱已经腐烂发黑,有的坍塌成木屑堆,露出里面早已干涸的医用酒精瓶。空气里有一股苦涩的、陈旧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霉变的木头和某种更厚重的、类似防腐剂的味道。
“当时部队的前辈们把这个仓库叫鲸腹。”大冈信成走向最近的一根水泥柱,用手指轻轻拂过柱子上的锚印:“1943年秋天,我在这里负责验收过一批医疗物资。磺胺粉、吗啡注射液、绷带、血浆血浆箱子上的标签写着‘横须贺海军病院’,但箱子里装的不全是血浆。有几箱是空的,标签被人撕掉了。”
大冈红叶:“装了什么?”
大冈信成老迈的眼睛在手电的反光里呈现出一瞬间不属于老人的锐利。
“我不知道,但长官叫它‘人鱼血研究计划’。当时军部有一个叫‘特殊防疫研究室’的秘密机构,对外挂在陆军军医学校的名下,实际由海军省和文部省共同出资,专门研究一种叫‘长生因子’的东西。他们从满洲弄到了一些不知真假的古文献,从东南亚弄到了大量的动植物样本,但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在一座岛上。”
红叶注意到他用了“一座岛”,没有说“这座岛”。这是一个老政治家刻在骨子里的谨慎——即使在只有祖孙两人的地下仓库里,他也不会直指核心。
“这座岛的海军联络官是谁?”大冈红叶问。
大冈信成沉默了片刻,然后低声说出一个名字,那个名字在战后的旧海军档案里被反复提及,与人体实验、生物武器研发和战后美军交易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大冈红叶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放大,但她没有说话。她知道这个名字的分量,也知道爷爷为什么要带她到这里才说出来。
“战后,这个人在巢鸭监狱关了一个月就被美军接走了。美国人给了他新身份,让他在德克萨斯州的陆军医学研究所继续做同样的研究。他手写的关于人鱼岛地下结构的测绘笔记,在被捕前三天送到了我的办公室。我当时已经是内阁官房副长官,负责战后物资清查,而我收到的第一份来自这座岛的清查报告,就是这本笔记。”
他从内袋里掏出一个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