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兰斯先生,老爷在庭院里等你,请进。”
留着黑色卷发的年轻男人在女仆的引导下走进传统的地中海布置的庭院,他有一对猫眼似的浅灰色眼睛,卷发垂落额间。他的身形偏文弱,气质却与周遭的环境完全不符——前卫,有野心,配上他希腊神像一般挺拔的五官,更像一个在戛纳电影节领奖的明星。
“以撒舅父怎么忽然想到我了?”
午后的光斜斜地穿过百叶窗,在覆着雪白桌布的桌面上投下琥珀色的暖意。这是一间并不宽阔却极为庄重的餐厅,书架上挤满了磨损的经卷,空气里浮动着旧纸与蜡的味道。袍、戴着宽檐帽的以撒·莱维拉比正缓缓撕开一只哈拉面包。
面包是刚刚出炉的,辫子形状的金棕色外皮泛着蜜与芝麻的光泽。撕开的刹那,蒸汽裹挟着蛋香与麦香涌出,绵密的内里拉出丝来,以撒·莱维拉比将第一块蘸了盐的面包递过去:“今天是安息日,你至少应该把帽子戴上。”
黑发男人眼底飞快闪过一丝不耐,但他掩饰的很好:“反正是在您家里,我就随便一些了——您家烤制的哈拉面包一直要比其他地方烤的好吃,有什么秘方吗?”
——骗人的,这种面包从小吃到大,他都快要吃吐了。比起这些传统食物,他更喜欢带着奶油、水果和巧克力的甜点。
“秘方就是保持传统,严守戒律。”维拉比扫了他露在外面的小腿一眼,由于这次也算是有求于人,他并没有长篇大论的抨击年轻人不符合教规的穿搭。
“听说你把你父亲的摊子经营的不错,势力已经扩张到东亚了?”
多兰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也只是勉力支持而已。舅父,您有什么要问的直接说就好了,我们之间还要拐来拐去的么?”
——听说、听说、总是听说,天天待在会堂里做祈祷,其他的事什么都不管,目光和记忆都停留在几年前,一开口就触人雷点,这样的人居然是他的舅父,居然还拥有崇高的地位,真令人不平。
二人面前的三只瓷盘里都盛着沉甸甸的鱼饼,这些鱼饼都来自极北之地某条寒流经过的湖泊——那里的淡水鱼因活水长年冲刷而肉质紧实,且因产量极稀,往往需要靠特定的社群网络才能获得,但舅甥二人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越是看似稀松平常的事物,越要由常人难以企及的东西去制作,这是独属于不从事劳动的稀有高贵蚂蟥的奢华。
“原来如此,有人盯上了您那块宝石啊。”多兰特夹起一块自己喜欢的焦度的鱼饼,鱼肉里掺着打碎的洋葱、鸡蛋与少许胡椒,咬下去时,舌尖先触到焦脆,而后是细腻的、仿佛带着水泽的鲜甜。那是淡水深处才有的味道,不急不躁,在口中缓缓化开。
“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借您一些保镖不用么?好吧。”被拒绝的多兰特一手拿起女仆送上来的文件,一手从深色玻璃罐拿了一块鲁格拉赫曲奇吃。
曲奇上层层卷起的酥皮裹着核桃与肉桂烤得深褐发亮,多兰特舔了舔指尖沾上的薄薄糖霜,坚果的油脂香与果酱的微酸在齿间炸开,他能感觉到以撒因为他舔手指的轻浮行为投来了不赞成的目光,但他毫不在乎。
“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会向你要的。”以撒撇开目光,眼不见为净:“我更想知道的是杀死怪盗基德的女人的身份,日本警方在隐瞒一些事情,可能关于黑羽快斗,也可能关于这个名叫动物园的组织。如果你有办法撬开他们的嘴,国会的提名”
多兰特哼笑一声:“那就不必了,我对会把人铐在一个地方的工作不感兴趣。”
他的笑容在翻到黑羽快斗的照片时停滞了,虽然每天接触的事务繁多他很难把所有人都一一记清,但这个怪盗基德之子却让他觉得有些面熟。
“现在还不能确定。”多兰特掏出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