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
秦渊开口了。声音比顾洲记忆里的要清亮一些，但那种冷硬的质感是一样的。
顾洲张了张嘴，想说我是顾洲，想说我来找你，想说你怎么不认识我了。
可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看见秦渊皱了皱眉，那双眼睛在他脸上扫过，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突然从路边冒出来的不知死活的家伙。
“将军，此人形迹可疑。”旁边一个士兵说，“要不要先抓起来？”
秦渊没说话，目光在顾洲身上停了片刻，然后看向他滚下来的山坡。
山坡上灌木丛生，看不见人影。
顾洲心里一紧。吴大爷和陆明羽还在上面，千万别出来。
“为何在此埋伏？”秦渊又问，声音更冷了，“行刺？”
顾洲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摇头：“不是！我不是刺客！我就是……就是不小心摔下来的！”
秦渊眯起眼睛，打量着他：“抬起头。”
顾洲慢慢抬起头，和秦渊对视。
四目相对的瞬间，秦渊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这个人……眼神很奇怪。
不是刺客那种凶狠或者慌张的眼神，也不是普通百姓那种畏畏缩缩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是……惊喜？激动？还有一点……难过。
秦渊确定自己从来没见过这个人。
但为什么，这个人看他的眼神，像是认识他很久了一样？
“你认得我？”秦渊皱着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就想这么问。
顾洲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又摇摇头。
“到底认不认得？”
“我……”顾洲不知道该怎么说，但他觉得如果上来就说我是你男朋友啊，可能会被乱棍打死，“秦、秦将军名声在外，我当然认得。”
秦渊俯视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顾洲。”
“那你为何在此？”秦渊又问了一遍。
顾洲脑子飞快地转。
他不能说实话，说了也没人信。
他得编个理由，一个听起来合理的理由。
“我……我迷路了。”他说，“我从南边来，想投军，结果走错了路，摔下来了。”
“投军？”秦渊挑了挑眉，“就你？”
他的目光在顾洲身上扫过，从破烂的草鞋到沾满泥土的奇装异服，最后停在他那张狼狈的脸上。
顾洲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样，肯定难看死了。
“是。”他硬着头皮说，“我想投军。”
秦渊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冷淡开口：“带走。”
两个骑兵下马，走过来要抓顾洲。
顾洲急了：“等等！秦渊！我真不是坏人！”
秦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旁边的士兵们更是齐刷刷地举起长矛，矛尖全都对准了他。
“大胆！”一个士兵厉声喝道，“竟敢直呼王爷名讳！”
顾洲脑子里嗡的一声。
王爷？
对了，秦渊在这个时代是将军，是王爷。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不知道该怎么说。
秦渊坐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若你是刺客，”秦渊的声音还带着一丝嘲讽，“恐怕也是本王见过最蠢的刺客了。”
他挥了挥手：“带回去，关起来。”
顾洲被两个士兵从地上拖起来，架着往营地走。他没挣扎，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山坡。
山坡上静悄悄的，吴大爷和陆明羽应该还躲着。
顾洲松了口气。
还好，没连累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