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品书 > 其他类型 > 长夜寄 > 第5章 黑僵

第5章 黑僵(1 / 3)

秋霜染透樟叶时,白未晞在树根下完成了一次蜕变。

起初只是骨头缝里泛起细密的痒,像有无数条蚕在啃噬。她蜷在阿福送的油布里,无意识地蜷缩手指,指甲弹出的瞬间,映著晨光泛出层乌沉沉的亮。

不再是白僵时那青黑的浊色,倒像淬了深潭底的冷铁。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依旧是不见血色的白,却比先前紧致了许多,捏起拳头时,能看见皮下淡青色的筋络,像冰封河面下隱约流动的水。

最奇的是眼睛,蒙在瞳仁上的白雾彻底散了,露出纯粹的墨黑,黑得像吸尽了光的夜。

站起身时,关节 “咯吱” 声轻了许多,不再是先前那般刺耳。

脚步比以前稳了些,不再同过去那样沉重不稳,踩在结霜的草叶上,虽仍有响动,却已能稳稳噹噹迈出步子。

先前要费些力气才能完成的屈膝、迈步,如今做得自然了些。

她蜕变后的感官也增强了。

眼睛能看清丈外樟树叶脉的大致轮廓,草叶上滚动的露珠里,能隱约瞧见碎云的影子。

夜里蹲在树杈上,能瞧见山涧对面石缝里萤火虫的微光,却看不清振翅的轨跡。

嗅觉倒是敏锐了不少。

泥土里腐烂的落叶味、树根深处渗出来的清寒气、近处野兔走过留下的草腥气 种种气味在鼻端能分辨出不同。

最奇的是,她能从混杂的气息里,大致挑出自己需要的那缕阴气。

比如老坟堆里飘来的、带著陈腐味的冷香,或是月夜里花朵吐纳的、带著甜意的凉息。

“倒是奇了。” 头顶传来老樟树粗糲的嘆息,树影在她身后晃了晃,“寻常白僵化黑僵,要么嗜血更凶,要么僵硬如铁,哪有你这样 倒添了几分活气的?”

老树精守上千年的山,实在第一次见这样。白僵时该是懵懂凶残,靠本能撕咬。黑僵时该是浑身青黑,力大无穷,尸气如墨,见活物便要扑上去啃噬喉管。

可眼前这只,不仅没沾过人血,竟还会对著晨露发呆,会把人类送的油布叠得整整齐齐,甚至在听到 “好人” 二字时,眼底会泛起极淡的涟漪。

“你到底 是个什么路数?” 树影里的琥珀眼珠转了转,带著几分探究,“莫不是借了活人的魂?”

白未晞没接话,只是抬手摸了摸脖子上锈死的铜铃。那铃鐺早没了声,她却总爱摸著。

这日清晨,她正趴在树顶看露珠,鼻尖忽然撞进一缕从未闻过的气息。

那气味穿过层层林雾,越过山涧,带著股热乎乎的、混杂著芝麻焦香与蔗糖甜香的暖意,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山林惯有的清冷。

她猛地直起身,黑沉沉的眼珠转向气味来处。

那是山外的方向,以前她只在那里闻到过偶尔飘来的烟火气,从没有这般鲜活诱人。

她摸了摸脖子上锈死的铜铃,又拽了拽身上那件粗布裙,循著那股从未闻过的甜香往山脚走。

这不是野果的清冽,也不是药草的微苦,是种混著她不曾感触过的暖意,勾得她喉咙里泛起陌生的痒,不是想咬噬的那种,是想凑近瞧瞧的痒。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

直到,香从一道山坳后飘来。

拨开半人高的蒿草,眼前铺开片热闹景象:青石板路两旁搭著木棚,棚下掛著花花绿绿的布,穿短打的汉子扛著柴禾吆喝著走过,梳双丫髻的小姑娘举著糖人追逐,空气里除了那股甜香,还有膏环的焦、牲畜的臊、胭脂的腻

是个市集。

白未晞蹲在山坳的灌木丛后,看得眼睛发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怀里油布的边角。

阿福送的这块油布,她总爱揣著,下雨时挡雨直接裹在身上。

有个穿蓝布褂的小贩正站在棚下吆喝:“刚出炉的飴糖!甜掉牙咯 ——”

他手里的木

最新小说: 从麻雀开始修仙 阴阳绣 我一怪物,怎么都把我当队友了? 浮天不落 用九千万亿警用金在缅北开派出所 魂穿房遗爱,从医治长孙皇后开始 超凡觉醒,开局获得三昧真火 上交时空门,带国家复仇1937 汉武:普天之下,皆为汉土! 重回六零,夫妻同心爆捶渣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