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荆釵布裙,却收拾得乾净利落。
母亲在生她的时候就难產死了,父亲前两年也病逝了,现在就她一个独自生活。她手里的笸箩装著炒好的豆子。
她看著白未晞,眼神里有同情,却也藏著戒备,“姑娘,你 要往哪去?” 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捻了颗豆子,又轻轻放下。
白未晞的目光掠过他们,落在溪边浣衣的少女身上。
那是林青竹,林茂的孙女,约莫十五六岁,梳著双髻,髻上插著朵新鲜的梔子花。她手里正攥著根捣衣杵,木杵上包著层浆洗得发白的布,显然是怕磨坏衣裳。
见白未晞看来,她慌忙低下头,耳根却红了。
不远处,一个穿灰布衫的年轻男子靠在树干上,手里编著竹篮,篾条在他指间翻飞,是路鸣,村里的货郎,每月会沿著隱秘的山道去山外换些盐铁。
此刻他停下手里的活,竖著耳朵听动静。
“不往哪去。” 白未晞终於开口,声音很轻,“隨便走走。”
这话让村民们更不安了。“隨便走走”?谁会往这鸟不拉屎的深山里 “隨便走走”?石生的手又按在了刀柄上。杜云雀啃野薯的动作也停了,眼睛瞪得圆圆的。
林茂沉默了半晌,他打量著白未晞,这女人看著不像兵匪,兵匪眼里有戾气。也不像逃难的 ,逃难的人眼里有火,是求生的火,她眼里只有水,还是死水,不起半点波澜。
但她的出现,本身就是桩麻烦。青溪村藏在这深山里百年,靠的就是隱秘,一旦被山外的人知道,正逢乱世,后果不堪设想。
去年有队溃兵闯进山下的村子,抢光了粮食,烧了屋子,最后只留下几具烧焦的尸体,那味道,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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