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骨头,意犹未尽地舔著手指时,他的动作猛地僵住。
原本因饱食而略显慵懒的眼神,骤然间变得空洞而遥远,直勾勾地望著前方摇曳的树影。
“道道” 他呢喃著。
突然,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原本佝僂的身形在这一刻挺得笔直,带著一种与之前疯癲状態截然不同的、近乎凌厉的气势。
他看也不看,隨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枯枝。
那树枝约莫三尺长短,粗细不均,在他手中却仿佛有了生命。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起手式,枯枝如剑,骤然刺破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啸。
他脚下的步伐不再是追打鹅精时的歪斜踉蹌,而是踏著某种玄奥的节奏,与手中枯枝的轨跡完美契合。
一时间,林间空地上,仿佛有清风自生,捲起地上零星的落叶,环绕在他周身。
那並非杀伐之剑,也非表演之舞。
枯枝在他手中,宛如流云般舒展縹緲,带著一种超然物外的意境。
紧接著又仿佛是溪涧般曲折灵动,蕴含著绵绵不绝的后劲。
后又变幻成古松磐石,沉凝厚重,稳守一方天地。
他的身形隨著“剑势”起伏转折,宽大破烂的道袍猎猎作响,花白的头髮在风中狂舞,整个人沉浸其中,物我两忘。
白未晞站在原地,看著老道士以枝代剑,將那套剑法使得行云流水,圆融自如。
每一式都仿佛蕴含著天地之理,与周围的山林气息隱隱共鸣。
她能感觉到,隨著老道士的舞动,周遭稀疏的灵气似乎都被引动,缓缓向他匯聚,滋养著他因先前大战和疯癲而损耗的元气。
这套剑法,与她之前观察到的、他在清明瞬间施展的护身咒法或是攻击术诀截然不同。
它更內敛,更注重自身与天地的沟通,更像是一种修炼的法门,或者说,是一种“道”的体现。
她看得分明,那枯枝划过空气的轨跡,那脚步挪移间的方位,都暗合著某种她无法完全理解,却能直观感受到其玄妙的韵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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