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周砚按叶老所授,复刻平和本地山钴料,调制时特意保留淡青偏灰的朴拙发色,不追浓艳,补绘三平祖师纹时先定圣容温和的轮廓,再简笔勾勒衣袂的朴素纹路,补绘古松与灵蛇时笔锋朴拙,古松苍劲、灵蛇柔婉,背面“三平祈福”刻纹模糊处,以细针轻剔刻纹,还原字口的朴拙感,不刻意遮盖朱砂补痕,让红痕隐于刻纹与缺棱间,“平和窑的青花,淡而有诚,刻纹拙而有祈,朱砂痕是侨胞的真心,留着,才是真祈福”;
3 叶老亲授三平祖师青花绘法的点睛之笔,以极细的狼毫笔蘸浓一点的青花料,轻描祖师的眉眼与佛珠,让圣容更显温和济世,补绘古松的松针时简笔点染,呼应“万古长青”的祈愿,青花褪淡处则以淡料轻扫,让新青花与旧纹自然衔接,不露修痕,“绘三平祖师,眉眼是魂,温和才是仁,侨胞见着祖师的慈容,心里就踏实”;
4 李叔则用平和窑古法薄釉轻施于瓷坠表面,既加固胎釉,又保留浅灰胎的坚薄轻巧,更将三平寺的柏香粉混于釉浆,让瓷坠藏着淡淡的柏香韵,与香灰沁痕相融,“南洋平和侨胞护祖师瓷坠,必蘸柏香膏擦拭,混柏香粉的釉浆,既护瓷,又藏祈,是跨洋的民间祈福巧法”;
5 林晚则以轻柔灵气覆于瓷残,引导泥料与胎体、青花料与釉面自然相融,让修复处淡入无痕,更将少许漳州云霄港的海沙与印尼泗水的滨海沙混于黏合剂,让这方三平祖师瓷坠,藏着平和祖地与泗水侨居地的双海之韵,呼应“祖师护佑,跨洋顺遂”之意。
最磨人的是三平祖师眉眼的修复,料层剥落且是圣容的核心,叶老亲执细笔,周砚在旁轻托瓷坠,顾倾城以细绒轻拭瓷面,三人配合,一笔一划补绘眉眼,让祖师温和济世之态复现;而瓷坠六棱形的边角缺棱修复,既要贴合形制,又要保留佩戴的圆润感,顾倾城以浅灰胎泥塑形,周砚轻磨边缘至圆润,叶老则在缺棱处补绘一朵小祥云,让缺棱成纹,藏拙于巧,贴合闽南民间瓷的审美。
修复室里,普通话、漳州平和话、印尼泗水华语交织,聊着百年前平和三平寺的祖师祭典、平和窑的瓷绘坊、泗水侨宅的祖师龛,话语间皆是平和侨胞的祈福日常:晨起擦拭祖师瓷坠,佩戴于身,出门营生、走街串巷,暮归焚香祭拜,将瓷坠摆于祖师龛旁,瓷坠的温度,就是祖师的护佑温度。年轻匠人学着平和三平祖师青花绘法,也听李叔讲南洋平和侨胞的故事:“当年每批平和侨胞从云霄港出海,必戴一方三平祖师瓷坠,祖师在,顺遂在,家乡的根就在。”
瓷残拼接那日,七片瓷残合为完整的三平祖师纹瓷坠,浅灰胎坚薄轻巧,青花淡青偏灰,三平祖师立像温和生动,古松苍劲、灵蛇柔婉,背面“三平祈福”刻纹朴拙清晰,朱砂补痕隐于字间与棱角,百年摩挲包浆与香灰微黄沁痕皆存,瓷坠上藏着平和山钴料的淡香与三平柏香的清韵,是平和窑的工艺之美,是平和籍侨胞的随身祈愿符,更是跨洋百年的闽南祈福信物。
叶老捧着瓷坠,对着天光细看,指尖抚过祖师的眉眼,红着眼眶道:“就是这份温和!跟我祖辈绘的三平祖师瓷坠一模一样,淡青花,朴圣容,藏着满肚子的平和情、祈福愿。”李叔则将瓷坠轻穿红绳,放于平和香樟木小盒中,红着眼眶道:“当年侨胞带着这瓷坠下南洋,靠着祖师的护佑顺遂立根,如今这瓷坠修好了,三平的福,又回到了侨胞身边。”林晚望着这方玲珑的瓷坠,心中满是温暖:华夏瓷脉的侨乡篇章,又添了平和三平祖师瓷的浓墨重彩,不同于莆田妈祖的海洋祈福,平和三平祖师是闽南民间的济世祈福,藏着闽南侨胞“仁心处世、顺遂立根”的执念,这方瓷坠,是侨胞的随身祈愿符,更是三平祖师文化跨洋传播的鲜活见证,这,也是瓷脉最动人的民间祈福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