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瓷土是龙窑脚下的,和你爷爷当年用的是同一脉土;口诀是我们当年一起琢磨出来的,你拿着,慢慢练。”
林念瓷接过纸包,深深鞠了一躬,起身时眼眶通红。作为海外营代表发言时,她站在龙窑前,手里攥着那枚瓷章,声音清亮又坚定:“来的时候,我只带了爷爷的半块碎瓷,想替他看看老家的窑。现在要走了,我带走了一整包故土的瓷土,一身刚入门的手艺,还有刻着家风的瓷牌。我终于懂了爷爷说的‘根’是什么——不是一块瓷片,是这片土地,是这门手艺,是代代相传的本心。回去之后我会好好练,明年夏天,我还回来,带着我自己烧的瓷器,给爷爷看,给大家看。”
话音落下,全场掌声经久不息。本土营的孩子们用力鼓掌,眼里满是不舍。结业仪式结束后,大家围在一起交换礼物:山里的孩子给海外伙伴装了晒干的山茶花、自家制的茶包、捏的小泥塑;海外的孩子给新朋友留了异国的徽章、明信片,还有写着联系方式的纸条。阿茶把自己最得意的山茶泥塑塞给林念瓷,认真地说:“我每天都揉泥,你也要每天练,我们线上打卡,谁偷懒谁就输了。”林念瓷笑着点头,把一枚郁金香徽章别在女孩的衣襟上:“明年我来,要看到你烧出完整的茶盏。”
少年人的情谊纯粹又热烈,山海相隔也断不了。夕阳西下时,大巴车停在村口,海外营的孩子们背着行囊陆续上车,隔着车窗用力挥手。本土的孩子站在路边追着车跑了很远,直到车影消失在山路尽头,还站在原地挥着手。他们知道,这不是结束,是山海文脉新的开始。
送走研学营,瓷院的节奏没有丝毫放缓。工艺组稍作休整,便立刻投入夏季第四款节气瓷——小暑主题瓷的研发攻关。小暑是暑气初盛、尚未极盛的时节,民间有晒伏、食新、赏荷的习俗,暑热里藏着荷风送爽的清意,既不同于立夏的明艳,也区别于夏至的极盛。团队几经研讨,最终敲定小暑瓷定名「荷风清暑罐」:器型选用敛口鼓腹的圆盖罐,身形敦实、收口严实,适合暑天存茶、存凉果、放香材,兼具观赏性与实用性;釉色选用温润的粉青釉,色调比清明青白釉更柔和,恰似荷塘水面的清浅波光;工艺上首次尝试手工堆塑技法,在罐肩位置堆塑一圈舒展的荷瓣,盖钮做成小巧的莲蓬造型,罐身暗刻极简的水波纹,不繁复、不张扬,远远望去如荷风拂过水面,自带消暑的清冽气韵。
堆塑工艺看似简单,实则极考验手感。荷瓣要薄而不塌、层次分明,每一片的弧度、厚度都要均匀,否则入窑烧制时容易脱落、变形。最初的几只试坯效果都不理想,要么荷瓣太厚显得笨重,要么太薄入窑就塌。负责塑形的少年蹲在工坊里琢磨了一下午,反复调整泥料的软硬度、堆塑的角度与粘合手法,甚至特意跑到村头荷塘边,盯着真实的荷花看了半个时辰,观察花瓣的自然弧度与层叠方式。
直到傍晚时分,第一只成型的试坯终于摆在了案头:七层荷瓣错落叠在罐肩,弧度自然舒展,薄厚均匀,莲蓬盖钮小巧精致,罐身暗刻的水波纹若隐若现,整体粉青底色衬着荷瓣,清雅沉静,暑气仿佛都消了大半。王师傅过来查看时,指尖轻轻碰了碰荷瓣边缘,点头赞许:“有灵气,也稳当。小暑就是这个意思,暑热在外,清意在里,不张扬,却舒服。”首批小暑罐的泥料备料随即启动,计划三日内完成首批素坯塑形,赶在小暑正日前入窑烧制。
工艺稳步推进的同时,产业与公益两条线也齐头并进。夏至限定「清昼消夏」耕瓷礼盒上线三日便全部售罄,后台复购咨询源源不断。团队商议后决定追加一百份,依旧限量供应,绝不因销量好就盲目扩产、降低标准。每只冰纹碗都要逐件质检,搭配的莲子、绿豆等农产也全部溯源农户,守住“耕瓷同源”的品质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