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脉拾遗的工作也在小满时节结出了意外的硕果。老窑工口述史团队采访到了八十七岁的林阿公,老人是当年窑厂有名的“神笔”,十几岁拜师学画坯,鼎盛时期窑厂一半的外销瓷画样都出自他手。老人年纪大了,眼睛花了,手也抖了,可说起当年画外销瓷的往事,思路却格外清晰。
他讲当年洋商来样定制的趣事:洋人要画西洋的玫瑰、教堂、人物肖像,却又要中国的青花瓷、粉彩工艺。老掌柜不肯丢了自家的根,就带着他们几个画工改样,把西洋纹样融进中式构图里,边框用中国的回纹、缠枝莲,配色也按咱们的审美调。改出来的样稿,洋人一看就满意,订单一批接一批地来。“咱们的瓷,就算卖到天边去,也得有中国的魂。”老人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格外笃定。
他还讲了战乱年代护画稿的往事:日本人占了县城,要窑厂给他们烧军用水壶、瓷碗,老掌柜宁死不肯,封了窑,遣散了工人。林阿公连夜把几百套外销瓷画样、配方册子用油纸包好,藏在自家房梁的夹层里,一藏就是十几年。解放后窑厂复工,他第一时间把画稿取出来,纸张都泛黄了,却一张都没坏。“那是老祖宗传下来的饭碗,不能砸在我们手里。”
林子轩带着团队整理老人的口述资料,又对照着画稿去查海外博物馆的馆藏资料,惊喜地发现有十几件馆藏外销瓷,都和林阿公描述的画样对得上。这些画稿填补了侨瓷外销史的很多空白,比任何文物都珍贵。
更让人惊喜的是“老瓷回家”征集活动的第一份捐赠。马来西亚一位姓郑的侨亲,看到海丝礼盒的宣传后,主动联系了侨团,要把家里传了四代的清代青花外销盘捐给瓷院。那只盘子是他曾祖父下南洋时带过去的,盘底清晰地印着本地窑号的款识,盘心绘着帆山海浪图,是典型的清中期海丝外销瓷。盘子漂洋过海走了一百多年,辗转了四代人,终于又回到了出发的地方。
王师傅亲手把盘子摆进史料馆的展柜,站在那里看了很久。老人轻声说:“当年它跟着先辈下南洋,载着生计,载着念想;现在它回来,载着故事,载着根。走出去的是瓷,走回来的是文脉。咱们这海丝路,才算走得圆满了几分。”
产业与乡建的步子也跟着小满的节奏稳步往前迈。「立夏清和」耕瓷礼盒上线不到一个月就全部售罄,不仅瓷器广受好评,礼盒里搭配的青梅酒、白沙枇杷也跟着火了一把,合作的六户果农,平均每户增收了近两千元。不少果农尝到了甜头,主动找到瓷院,想把自家的农产也放进后续的节气礼盒里。
小满节气的「麦香苦夏」礼盒早早便开始筹备,主打应季乡土风物:除了小满麦穗茶盏,还搭配了本地的苦菜干、新碾的小麦粉、农家土蜂蜜,每一样都是小满时节的地道滋味。为了保证品质,产业组的人挨个村子跑,挨家挨户看货,选的都是农户自家种、无添加的好东西。同时他们还和镇上的三家精品民宿达成了合作,推出“小满耕瓷体验套餐”:游客上午可以去麦田里看麦浪、体验割麦,中午在农家院吃苦菜宴,下午去瓷院亲手做一件青花瓷,晚上住民宿听老匠人讲龙窑故事。套餐刚一上线,就订出去了几十份,不少厦门、泉州的游客特意开车过来。
镇里的分管干部专门过来调研,看着工坊里忙碌的匠人、田间地头合作的农户、民宿里络绎不绝的游客,感慨地说:“你们这一盘棋下得活啊。一门老手艺,串起了文化传承、海外联谊、乡村振兴好几件事。这条路走对了,以后咱们镇的名片,就是这百年侨瓷了。”
夜色渐浓,白日的暑气慢慢消散,晚风裹着麦香吹进瓷院的庭院。核心团队的夜间例会照常进行,长桌上摆着小满茶盏的精品样、三地侨团的反馈函、孝心凉枕的照片、林阿公的口述史整理稿、还有那只刚回来的清代外销瓷照片,满满当当都是小满时节的收获。
工艺组先开口:“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