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那一辈烧的。”
苏晚凑过去仔细看,指尖点着残片上的纹样:“缠枝莲纹里还藏着暗八仙的纹样,你看这一小块,是芭蕉扇的轮廓。当年这种祭瓷做工最讲究,一套十二件,碗、盘、爵杯、香炉全都有,每一件的纹样都不一样,拼起来是完整的暗八仙图案。许家只剩残片的话,复原起来难度不小,纹样不全,器型也只能靠推测。”
“没事,到了现场看实物再说。”林砚舟语气笃定,“老瓷的胎釉配比、纹样章法,都刻在骨子里了,只要能摸到残片,就能复原个八九不离十。实在不行,家里还有一套同款的老瓷图谱,是爷爷传下来的,回头让人从泉州寄过来对照。”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带着两大箱展品和工具,坐船渡过柔佛海峡,再转车去往槟城。车行驶在马来半岛的公路上,两旁是连绵的橡胶林和棕榈树,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光影斑驳。阿荣坐在副驾上,时不时回头跟他们讲槟城的美食,说乔治市的福建面、叻沙、粿条汤都比新加坡的正宗,是老辈传下来的味道。
周启安靠在窗边,戴着耳机听歌,眼神望着窗外的风景,忽然开口:“我小时候跟着我奶奶来过一次槟城,那时候觉得这里又老又破,没意思。现在想想,那些老房子、老铺子,其实都是活的历史。”
林砚舟笑了笑:“是啊,瓷是死的,人是活的,有人用、有人记得,老东西就永远不会老。”
傍晚时分,车子抵达乔治市。戴老先生亲自在会馆门口等他们,老人家七十多岁,穿着白色的对襟短衫,精神矍铄,一口地道的泉州闽南语,听得人心里发暖。会馆是座百年老建筑,飞檐翘角的闽南式祠堂,天井里种着一棵老榕树,树根盘错,枝叶遮天蔽日,风一吹,树叶沙沙响,像极了泉州开元寺里的古榕。
安置好住处,戴老先生立刻领着他们去了许家。许家老宅就在乔治市的老街上,是座典型的侨乡骑楼,雕花的木门,彩色的玻璃窗,进门是天井,摆着老式的酸枝木家具,墙上挂着许家历代先祖的照片。许家的当家人许振邦老先生已经八十多岁了,头发全白,走路有点颤巍,看见林砚舟他们进来,连忙拄着拐杖迎上来。
“可把你们盼来了。”许老先生握着林砚舟的手,声音激动得发抖,“这套祭瓷是我曾祖父当年从泉州老家带过来的,漂洋过海走了两个多月,一路上抱在怀里,连水都不敢多喝,就怕打碎了。传了四代人,每年清明、冬至祭祖的时候才舍得拿出来用,是我们许家的传家宝。前几年翻修老宅,工人不小心碰掉了供桌,全摔碎了,我父亲临走前还念叨着,说对不起列祖列宗,连套传家的瓷器都没守住。”
说着,许老先生让家人捧出一个红木匣子,打开来,里面铺着红绸布,整整齐齐摆着十几块碎瓷片。林砚舟小心翼翼拿起一块碗底残片,指尖抚过温润的釉面,又翻过来看胎底的火石红,心里瞬间就有了数。
“许老伯,您放心,这套瓷我们能复原。”林砚舟放下瓷片,语气郑重,“这是清光绪年间德化月记窑的祭瓷,胎釉配方、纹样刀法我们都有传承。只是缺了完整的器型参照,可能需要一点时间,我们边做边调整,保证做出来的东西,和原来的分毫不差。”
许老先生听得眼眶都红了,连连点头:“好,好!不急,你们慢慢做,做多久都没关系。只要能把这套瓷复原出来,多少钱我们都愿意出。”
从许家回来,几个人连夜在会馆的偏房里搭了临时作坊。林砚舟先根据残片推算器型尺寸,画出全套十二件祭瓷的图纸;苏晚对照残片上的纹样,一点点补全缠枝莲和暗八仙的图案,每一笔都反复核对,确保和古瓷的章法一致;周启安则提出,可以用3d扫描把所有残片扫进电脑,拼接出完整的器型轮廓,再用软件还原纹样,这样比纯手绘更精准,能最大程度贴近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