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为何会陷入如此绝境?这一问,既带着对现实的不满,也藏着对理想的动摇。孔子看着子路激动的神情,平静地回答道:“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 意思是,君子即便身处困境,也能坚守自己的操守与信念;而小人一旦陷入困境,便会无所不为,肆意妄为。这句话既是对於路的回应,也是对所有弟子的勉励 —— 困境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困境中迷失本心。
与子路的愤怒不同,子贡的心中更多的是困惑与质疑。他私下里对孔子说:“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虽然,夫子盍少贬焉?” 子贡认为,孔子的学说过于宏大高远,以至于天下没有哪个诸侯能够容纳,或许可以适当降低一些标准,迎合诸侯们的需求,这样才能得到重用。孔子听后,严肃地批评了子贡:“良农能稼而不能为穑,良工能巧而不能为顺。君子能修其道,纲而纪之,统而理之,而不能为容。今尔不修尔道而求为容,赐,尔志不远矣!” 在孔子看来,真正的君子,应当坚守自己的道,而不是为了迎合他人而改变自己的原则。子贡的想法,看似务实,实则是对理想的妥协,这是孔子所不能接受的。
而颜回的态度,则与子路、子贡截然不同。当孔子问他 “吾道非邪?吾何为于此?” 时,颜回坚定地回答道:“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虽然,夫子推而行之,不容何病,不容然后见君子!夫道之不修也,是吾丑也。夫道既已大修而不用,是有国者之丑也。不容何病,不容然后见君子!” 颜回的这番话,既肯定了孔子之道的伟大,也表达了对孔子的绝对信任与支持。他认为,天下不能容纳孔子之道,并非孔子之道的过错,而是诸侯们的无知与短视;而作为弟子,应当做的是努力修习大道,而不是抱怨命运的不公。孔子听后,欣慰地笑道:“有是哉,颜氏之子!使尔多财,吾为尔宰。” 在所有弟子中,颜回是最能理解孔子之道的人,也是最能在困境中坚守信念的人,他的这番话,如同一股暖流,温暖了孔子的心,也稳定了其他弟子的情绪。
在那场漫长的围困中,还有许多弟子用自己的方式坚守着信念。冉有,这位以政事见长的弟子,主动承担起了管理后勤的责任,他带领着身体稍强的弟子们四处寻找食物、水源,尽可能地保障大家的基本生存需求;宰我,虽然平日里常常与孔子辩论,甚至因 “昼寝” 而被孔子批评为 “朽木不可雕也”,但在困境中,他却始终没有背弃孔子,还时常与其他弟子探讨孔子的学说,缓解众人的焦虑情绪;子夏,这位以文学见长的弟子,则在孔子讲学之余,为其他弟子讲解《诗》《书》《礼》《乐》,帮助大家巩固所学的知识,坚定大家的理想信念。他们或许性格各异,或许对孔子之道的理解深浅不同,但在那一刻,他们都选择了与孔子站在一起,一同面对困境,一同坚守理想。这些弟子,便是孔子口中 “从我于陈、蔡者”。
而 “皆不及门也” 一句,历来便是《论语》研究中的一个争议点,历代注家对此有着不同的解读,这些解读也从不同侧面丰富了这句话的内涵。
朱熹在《四书章句集注》中注解道:“孔子尝厄于陈蔡之间,弟子多从之者,此时皆不在门矣。故孔子追言其徒,而叹其不及见也。” 朱熹的这一解读,得到了后世许多儒者的认同。结合孔子的生平来看,陈蔡之厄发生在鲁哀公四年,而孔子返回鲁国是在鲁哀公十一年,此时的孔子已经六十八岁。回到鲁国后,孔子虽然受到了鲁哀公的礼遇,却依然未能得到推行其政治主张的机会,只能专心于讲学与着述。而当年追随他在陈蔡受难的弟子们,此时也大多各奔前程:颜回不幸英年早逝,子路前往卫国担任官职,冉有、子贡也都在鲁国或其他国家任职,留在孔子身边的弟子已经不多。孔子在晚年回忆起当年陈蔡之厄的岁月,想起那些与他共患难的弟子们,如今大多已经不在身边,心中自然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