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一圈已经走了下来。
苏云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两个小时，差不多了。”
车间里安静了一阵。
机器还在转，风扇还在响，没人说话。
郑伯同最后扫视一圈，把笔帽慢慢扣上，抬起脸。
“苏厂长，你确定这个化肥厂真的是咱们龙国一个月内置成的？”
“这种水平的化工厂，放在鹰国和毛熊国，都绝对能排在一流。这怎么可能？”
张耀东刚想替苏云吹两句，被苏云抬手挡住。
“准确说，是二十五天。”
郑伯同嘴角抽了一下。
苏云又道：“如果各部门沟通再顺一点，物资调拨再快一点，速度还能再提。”
郑伯同手里的本子差点掉地上。
这么牛逼的化肥厂二十五天建好？！
丁英先是瞪着苏云，随后捂住胸口：“你小子少说两句。我们几个老头子血压不低，再听下去，怕是要让卫生员抬出去。”
旁边几个老专家终于笑出声，只是笑完，他们看苏云的目光变了。
来之前，他们也想着拆穿骗子，或者至少挑出浮夸处，免得粮食大事被人当成邀功的台阶。
现在再看，心里的那杆秤已经偏过去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是骗子。
这是能把一座化肥厂从图纸压到地面，又让机器乖乖转起来的人。
龙国出这样的人，本身就象庄稼地里忽然落下一场及时雨。
丁英先缓过神来：“行了，设备看了，流程也看了。别吊着了，成品呢？”
几个专家齐齐看向苏云。
“对，化肥才是正经事。我们今天就是冲这个来的。”
“快带我们去仓库。我倒要看看，咱们龙国头一批自己造出来的肥，究竟是个什么成色。”
苏云点了点头，“成品在仓库区。走吧。”
……
众人跟着往外走，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仓库门口有两名保卫科工人守着。
登记后，铁门被拉开，里面一股干燥清爽的气味扑出来。
灯光照进去，麻布口袋整整齐齐码在一起，口袋外头都印着四个大字。
富强一号。
一排排袋子并不花哨，可落在这一屋子农学人的眼里，分量比什么都重。
郑伯同站在门口，看了看那些袋子，又看向苏云。
“苏厂长，能拆一袋吗？”
“可以。”
郑伯同亲自走过去，他伸手时，指尖竟有些发颤。
旁边一个学生想上前帮忙，被他抬手挡了回去。
“我自己来。”
麻绳一圈圈解开，口袋口被小心翻开，里面的颗粒露出来。
白。
细。
颗粒匀。
灯光落在掌心，那些尿素象一把碎玉。
和想象里那种灰扑扑、结块、夹砂的东西完全不是一回事。
郑伯同手慢慢伸进去，捧出一把。
他低着头看了很久，眼圈一点点红起来。
不是激动得没了分寸，是看见这东西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了很多画面。
荒年里发黑的地，缺肥后瘦得发黄的麦苗，老农蹲在田埂上抽旱烟时那一脸麻木。
他这一辈子都在跟地打交道，太清楚这东西意味着什么。
苏云没有催他，只是朝张耀东抬了下下巴。
“检测单。”
张耀东早就把一沓检测单攥在手里，立刻递了过去。
郑伯同接过来，低头扫了一眼。
第一眼，他没动。
第二眼，他整个人都沉了下去，象是被什么重物压住了肩。
旁边几位农学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