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姑娘,您和林大人的好意我和骞哥儿领了,只是舍下阴寒,恐侵贵体,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您直说便是。”
听到这话,林黛玉下意识的紧了下身上斗篷,琼鼻轻皱,一双澄澈透亮的眸子将屋子里环视了一圈。
既没有找见自己想见的人,也没有等来对方的脚步声。
此刻屋子里的碳火气又确实令她呼吸不畅,便轻笑点头道。
“确实是有事想来问问宋妈妈。”
宋薛氏表情一滞,暗道果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保持着微笑的样子开口道。
“姑娘请讲。”
林黛玉也不再罗嗦,知道自己所谋之事也不在这一时半会,今日就当是为了之后的伴读一事做铺垫了。
“是这样的。
我听闻骞哥儿准备应赴年后的县试,正巧前两月父亲为我从外地请来一位开蒙先生,听说还是位曾有过官身的,学问极好。
便想着让骞哥儿借着伴读的名义与我一起受教。”
宋薛氏听完,一脸讶异的低头看着对方。
“姑娘的意思是让骞儿去给你当……当伴读?”
情知这种事情不合礼制,林黛玉的嫩白小脸已经开始泛红,但还是轻轻点头,然后开口解释。
“听闻那位先生极为严厉,我独自跟着他读书,心里有些害怕,又听管家说骞哥儿是个聪慧勤勉的。
虽然说事情有些逾礼,但是念在我年纪尚小,骞哥儿和宋妈妈又在府上住了多年,倒也不用在意那些。
况且此事也只是我个人的想法,还未与父亲言说,只想等骞哥儿这边同意了,也好再去说服父亲。
不知宋妈妈觉得如何?”
话音落下,林黛玉将那双琉璃似的眸子直直投向宋薛氏,把对方看的心中一紧。
宋薛氏赶忙将目光收回,心里想着宋骞之前的告诫,一时犯起了难。
“事情自然是好事,只是骞儿他毕竟是个男儿身,我觉得姑娘最好还是问过府上大人,我也等骞儿回来问问他的意思。”
林黛玉见她神色为难,心智早已成熟的她已经察觉出了对放言语中的拒绝之意,稚气未脱的脸上立时现出了难色,心中暗道。
“若不是前几日自那宝镜中,经历过了一段真实的人生,自己断是做不出这等逾礼之事。
实在是自那宝镜中所经历的一切,都完整的留在了自己的记忆中,乃至于恍然一梦之后,再次醒来竟对自己现在四岁的身体有些不适应。”
林黛玉自己在心里一番解释之后,稚嫩的小脸上又露出一丝极其违和的苦笑。
若不是为了自救,她何至于来找租住在自己府上的这位骞哥儿,以她现在的身份,纵是有千万种理由,也难以解释亲自来请一个外男做自己伴读的原因。
还好她现在的年龄只有四岁,就算做些荒唐事也可以年幼搪塞过去。
谁让对方是自己那段记忆中唯一与自己有交集,却又能够闻达于天听的存在,当前趁着与对方还未起势,多做些人情,日后说不得就能够救自己于那水火之中。
念及此处,林黛玉的脑海中又开始回味那名为风月宝鉴的神物带给自己的震撼。
从那名为风月宝鉴的宝镜中经历过一段完整的人生后,她也曾怀疑过,但是宝镜中经历过的种种,都一一复现在自己的生活之中,这令她不得不信。
也有点感慨这莫不是老天爷送给自己的一场造化,让自己能够从那悲苦的人生中挣脱出来。
所以刚一醒来,便开始谋划起往后之事。
父亲、母亲,还有自己那刚刚出生的弟弟,她都要尽力保全。
至于那神京城中的贾家表兄,从自己烧毁诗稿,彻底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起,心中所有的情愫便全都消失殆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