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科捷刚才就已经瞥见衙役眼看令牌的情况,心知来人虽是两名稚童,但是必定有缘由。
一番观察之后,便见男童虽衣着陈旧,但眼神清亮坚定,女童则粉雕玉琢,气度不凡,一看便知劫匪寻常小户人家所能养育。
于是并不急着开口,而是冲着宋骞将手摊开。
“给我看看。”
宋骞心领神会,将林如海的令牌放在对方手中。
范科捷结果,简单辩过真伪之后,眸光审慎道。
“你们是受林大人所遣而来?”将令牌交还对方,范科捷脸上的谨慎未散,压低了声音,“所为何事?”
他想不明白,林如海作为巡盐御史,究竟为了什么事,不遣幕僚属吏,却让两个稚子为其奔波,心中便有疑虑。
感觉对方所求之事定然不简单。
却见宋骞深吸一口气,松开黛玉的手,随后郑重其事的冲着他躬身长揖,虽动作稚嫩,礼节却一丝不苟。
“请范大人相救林大人一家性命。”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全都一愣,纷纷侧目看向少年,虽还未相信,但见少年一番作态,已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氛围。
一旁的黛玉也被这话惊醒,瞪大了妙目怔怔的看向少年,心中依然翻起滔天巨浪。
原本宋骞还在尤豫要不要跟范科捷将林府的真实情况说出来,原因就是担心对方不相信自己。
毕竟自己一个黄口小儿,说一个御史大人全家有性命之忧,是个正常人应该都不会信吧。
但是现在有了黛玉相陪,在加之方才出门时的一番纠缠,可信度可就直在线升了。
所以他打算将事情和盘托出,一定要让神京城中的那位尽快出手相救,他不想自己的红楼人生还未开始就陪着林府一家人,共赴黄泉。
“到底如何,细细说来,”范科捷虽然震惊,但是面色不变,已经镇定自若的要宋骞细说详情。
于是宋骞便将林府现状三言两语间细说清楚,同时还将之前自己发现下毒之事联系上,用来表述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
听完宋骞的讲述,范科捷脸色阴沉,目光冷厉的瞟了一眼宋骞。
感觉眼前的少年,言辞干练,语句凝练,举手投足间丝毫不象一个十岁少年该有的样子,心里便有了一丝疑虑,于是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女童,低声询问道。
“小姑娘,你父亲可有什么话,或信物,要你带给本官?”
林黛玉一愣,心中想着,自己是临时起意陪着骞哥儿前来,父亲连知都不知道,何来带话或者信物之言,赶忙低下头,露出一副紧张的模样。
但是转而又想起父亲那夜跟骞哥儿所聊之事,一股生死危机从心底油然而生,又强令自己仰头看向眼前的陌生高官,略作沉吟之后,缓缓应道。
“回大人,家父曾说,‘漕运之弊,根在瓜州;盐政之殇,祸连两淮,非风宪直臣,不能破此僵局。’
父亲让我……若见大人,需管大人补子上神兽是否依旧怒目圆睁,犹存辩曲直、除奸邪之胆气。”
林黛玉话语清脆,神态略带一丝扭捏,却也清淅传到了在场众人的耳中。
一时间,包括宋骞在内的几人全都一愣,范科捷身旁的几位属官更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这等机锋之言,莫说是一个四岁的孩童,就是饱读诗书多年的秀才都不一定能够说的出来,不仅彻底信了两人身份,更是对两人的心智有些刮目相看。
这话自然也是林黛玉根据脑中记忆,自己杜撰而来,她本就是一个才情绝艳的才女,又饱读诗书,这种话说起来并无太大难度。
于是,范科捷便不再尤豫,来到两人近前,沉声道,“此地非说话之所,你二人随我来。”
随后便带着两人来到了一处临时